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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長型的林肯豪車在柏油馬路上疾馳,燈紅酒綠的樓野廈林如書頁般轉瞬而過。
向小晚和師可可下車。眼前是一座巨大的豪華別墅:矮矮的大理石墻桓被氖燈照得好似一段段黃玉,喬木三三兩兩栽在院子里,十字游泳池在藍色燈光的照耀下蕩漾著一圈圈鱗波,水紋的回光返照在三層別墅上,乍泄的星光把建筑淋成凡世里的水晶宮殿,管弦歌舞、歡聲笑語斷續傳來,師可可忍不住看得有些呆了。
兩名禮儀小姐早就在入場處等待著接應:“先生,小姐,您好,請出示您的邀請函。”
“在這。”向小晚從師可可兜里掏出兩個大紅的請柬,看了看兩位禮儀小姐:一身兔女郎妝扮,長長的兔兒發夾,粉色的貼身連衣熱裙,毛茸茸的短尾巴耷拉在身后,高跟鞋裹著一雙白皙的腳丫。左邊的身材苗條,火紅色的長發卷著波散在香肩,眼神熱情而豪爽;右邊的女孩稍微矮,大大的眼睛正一臉呆萌盯著向小晚。
向小晚發現自己的眼神暴露了,立即紅著臉把目光轉向別處,心里有些難為情:真是見鬼了,連服務員妹子都比電視明星還好看!這就是有錢人家的宴會么!
兩個女孩接過請柬,相互對視了一眼,身材高挑的女孩笑著說:“芽芽,我帶這位先生去更衣室,這位小姐就交給你了。”
“那么,向公子,師小姐,我就先告辭了,等宴會結束時再來接你們。”老管家征得同意之后,轉身駕車離開。
呆萌女孩點點頭,朝一個方向;師可可拎著衣袋,迫不及待跟了上去。
高挑女孩帶著向小晚朝另一個方向走,女孩首先打開話題:“我看先生年紀輕輕,言行舉止成熟穩重,氣質里絲毫沒有富二代、官二代那樣的半點輕浮,若能來到這種地方,想必在某一方面有著極其優秀的過人之處,沁茶真心仰慕。”沁茶回眸一笑。
“你叫沁茶?真是個優雅的名字。不過你倒是看走眼了,實不相瞞,我向小晚只是艾琳大小姐的同學,這次能來到這種地方只是稍稍帶沾帶風水世家的眷顧罷了。”向小晚笑著回答,心里卻暗暗想:氣質?你一個剛剛出場的小角色,以前都沒見過我怎么一上來就夸我有氣質?到底是何居心?難道,我向小晚真的很有氣質?
“向先生真是謙虛呢,艾琳大小姐認識的同學不知道有幾百幾千,卻唯獨只欣賞你一人,可見先生必定有著過人的才華。”沁茶取出鑰匙,打開了一間單獨的更衣室。
你不只是一個服務員么?我都不知道艾琳欣賞我,你又怎么知道的艾琳欣賞我?是在試探我么?向小晚盯著眼前的女孩,但轉眼一想自己又沒做什么虧心事,于是不妨直言相告:“嘿嘿!人活在世上總是需要朋友的,拋開貧富貴賤,艾琳大小姐能不嫌棄我們這些出身微寒的小人物,那正說明她有一顆寬宏博大的愛心;那么反過來看,我也會把這份情誼當做天賜的一份禮物來珍惜,就像你和芽芽一樣。”
“芽芽?”沁茶看著向小晚,向小晚看著沁茶。
“芽芽是我妹妹,我們倆很小的時候就流落街頭,靠到處偷搶東西活命,被人打,被人罵,被人追殺,上頓飯吃了偷來的饅頭,下頓就不知道再去哪里找吃的,偷不到搶不到的時候,就只好去垃圾堆里撿爛菜葉充饑,渴了就喝點河水,得了痢疾,發了高燒,也只能躺在草堆里熬過去,自己也不知道哪一天會死在大街上。后來,終于有一天,我們流落到江茗,遇見了義父,是義父收養了我們,我們從街頭流落的小乞丐一夜間變成了生活富足的小公主。義父人真的很好,雖然做事總是大手大腳,但他真的很偉大,輕而易舉就能賺到很多的錢,供我們吃穿住行,供我們上學念書,甚至教我們傳世法術,教我們做人的道理,我們姐妹既愛戴他,又佩服他,希望將來有一天,長大后也能像他一樣堂堂正正地活在這世上;我們心懷誠意地感謝著創世神,感謝他讓我們在這么溫暖的環境下順利地長大。可是突然有一天,義父不見了。那一天他出了家門,就再也沒有回來過,第二天,一個男人送回了義父四分五裂的尸體,埋葬義父花光了家里的大部分積蓄,為了生存,我們姐妹不得不再一次浪跡于社會。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幼小的我們終于長大了,可以靠著自己努力掙錢工作……呵呵,說起來,我這個當姐姐的最大心愿,就是給我的沐芽妹妹找個可以依靠的好人家。社會上混了這么多年,沁茶心里再清楚不過:那些有錢有勢的貴公子們只會把女人當做玩物,倒是向先生……”沁茶柔情地看著向小晚,一邊隨手打開更衣柜。
向小晚肚子餓得咕咕直叫:“原來是這樣。哦,時間不早了,我還是先換衣服吧。”向小晚羞怯笑了笑:丫的我是來吃缽缽雞的,不是被你當缽缽雞吃的!
沁茶會意,畢恭畢敬退了出去,隨手關好門。
而在另一邊,師可可剛要換衣服,一支鋼筆摔在更衣室地面,沐芽退了出去,隨手關好門。師可可好奇,撿起鋼筆:“這是誰的鋼筆?”鋼筆里猛然噴出大量霧氣,茉莉香味籠罩整個小小的更衣室,師可可隨即暈倒在地。
沐芽嘴角彎彎,用濕手帕捂住自己的嘴,關好門,打開通風窗,待霧氣全部散了出時,從師可可手里拿走衣袋,給自己換上那套尊貴的萬蝶禮服和藍蝶面具,頭型也重新扎成師可可一樣的丸子頭,脫掉師可可的褐色小皮鞋和織著長頸鹿的棉襪穿在自己腳下:相仿的身材和臉型,現在站著的沐芽和師可可極為相似。
萬圣節主會場。
莫扎特的小步舞曲空靈地飄揚在會場上,戴著形形色色面具的神秘紳士和年輕貌美的小姐們在舞池里成群結隊地隨著小提琴翩翩舞動,只有一位“紳士”在角落里拼命抱著缽缽雞啃,灌了一口雞尾酒,把第六個空盤子疊在臺上。
“哥,我們去跳支舞吧。”沐芽站在向小晚身前,連說話的音色都跟師可可很像。
向小晚有些驚異看著沐芽:“可可,你從來都不叫我‘哥’的。”
沐芽慌亂,褐色小皮鞋忍不住向后退一小步:“那……那我應該叫你什么?”
向小晚又一次驚異,仔細看那雙半舊的褐色的小皮鞋加織著長頸鹿的棉襪子如此眼熟,不由得又打消了懷疑:“向晚意不適,驅車登古原,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我的名字就是從這首詩前兩個字里得來的,所以你常叫我白丸子,不過其實你叫我晚哥更合適:因為這樣的話,在別人看來我會顯得更成熟,而你會顯得更嬌小可愛。”
向小晚講完,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講的鬼話:什么可愛,其實就是想占個便宜、嘴上欺負欺負你而已,這種當你要是上那就活見鬼了!
“那……晚哥,我們去跳支舞吧。”沐芽面頰紅暈,怯怯說道。
向小晚再一次驚異忍不住說道:“可可,你這是怎么了,吃錯藥了嗎?難道你換了一身新衣服,連脾氣也跟著換嗎?”
“晚哥哥,那你喜歡現在的我嗎?”沐芽鼓起勇氣,兩只手捧住向小晚的一只手。
向小晚紅著臉呆住。
小步舞曲如同歡快的精靈在空氣里四處飄蕩。
沐芽的小手緊緊握住向小晚的大手,一步步在舞池中央挪動,臉色緋紅,流轉的目光不敢直視向小晚;向小晚俯下目光:精致的藍蝶面具更加襯托出沐芽粉嫩的皮膚,彎彎的睫毛一抖一動十分可愛,扎著的丸子頭垂下軟軟的鬢絲在空中飄蕩搖擺,散發著淡淡幽香,柔滑的晚禮服裹著細細的腰,仿佛盈手可握,手心暖乎乎,向小晚的心里有七個架子鼓同時怦怦作響,旋律越來越美妙,彼岸之鐘也跟著嗒嗒作響,千絲萬縷的銀色靈力從向小晚身上傾瀉,一條條亮晶晶的螺旋線在兩人周圍上下纏繞,散發著比燈美麗千百倍的極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