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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芮的臉色一瞬間由紅變黑、由黑變紫、由紫變綠,一股殷紅的鮮血沾染了雪白的馬背,殘陽烈日照著這片荒涼的戰場,看起來格外壯烈。
伊芮從白馬上回過頭,面無表情盯著向小晚的臉。
向小晚縮回沾滿骯臟鮮血的手。
伊芮“砰”一聲跌下馬不省人事。
鎮妖劍靜靜插在一旁,在夕陽的照耀下,大有一種壯士戰死沙場的悲愴感,堂堂五階靈者還沒使出一招,自己就先掛掉了。
天馬“吐嚕嚕”噴出一口氣,慢悠悠回頭看了看主人,滿臉寫著傻啵二字,然后慢悠悠走出困靈陣,伊芮一條腿掛在馬鞍上,隨著天馬靜靜拖走。
所有風水師目瞪口呆,靜靜看著一切。
弗日南尼臉色青黑。
但這時候,向小晚臉色比弗日南尼還黑,恨得咬牙切齒:“我就是來交一個辭職報告!輸也不讓我走!贏也不讓我走!你們快讓我走!我要走——”
弗日南尼攥著骨頭嘎巴嘎巴作響:“竟敢!竟敢在我面前傷我的乖徒兒!竟敢如此蔑視我除妖一派!豈有此理!豈有此理!啊!啊!!啊!!!”
弗日南尼手握獸王印、爆發出熊熊烈火般的五階靈力、高高躍起沖入困靈陣中,不料向小晚更是怒不可遏、把彼岸之鐘繞三圈捆在手上當拳套、帶著山崩地裂的氣勢狠狠一拳揍向那個馬上要沖進來還沒有落腳的弗日南尼:“別尼瑪進來!”
彼岸之鐘散發著永恒的光芒將獸王印撞碎成渣!
向小晚一拳打腫弗日南尼的臉!弗日南尼橫噴一口帶著血的假牙如同蔫了秧的黃瓜栽死在地上、彼岸之鐘又接著撞上了困靈陣!
困靈陣即刻土崩瓦解!
向小晚捂著小腹跳出困靈陣倉皇逃走,風水師們驚呆:堂堂一代除妖派掌門人腳還沒落地就被不知道哪里冒出來的后勤實習生一拳打趴下了:你能信?
七八名除妖師急忙沖上去搶救弗日南尼,有的捶背、有的揉胸、有的喂水,弗日南尼幽幽醒來,雙手發抖,無論他的弟子怎么呼喚,就是直勾勾躺在地上愣愣不動!
艾路華心中暗嘆:自古少年出英雄,這孩子身手如此了得,竟然隱藏在我風水派門下,確實是始料未及的!艾路華又轉眼一想:原本想找一個機會湊成琳琳和伊芮的婚事,卻想不到除妖派狂妄自大到如此,早不來,晚不來,偏偏趁這個時候跑來踢場子,又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事情若傳出去,恐怕他還要惱羞成怒和我風水世家結下梁子……
艾路華于是咳嗽兩聲,踱著步子、搖著頭、擺著手、眉飛色舞下個定論:“諸位!比試,那可以說是相當地激烈!雙方各贏三局,可以說是勢均力敵!只是今日,世家困靈陣損壞,所以才難分勝負,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但更重要的是,這次比試體現了風水派和除妖派兩派之間的深厚友誼,友誼第一,比賽第二,今天的比試到此為止,大家散了吧!”
三百多風水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困靈陣已壞,風水世家的名譽也保住了,人員沒什么大傷亡;至于風水隊長們的名次,其實基本每年也變不到哪里去;張克和王猛趕忙抬著令狐大飛去醫院,其余的風水師敬禮后,各自散去。
艾琳怔怔,遠遠望著向小晚的背影。
“琳琳,你在看什么?”衛莎莎順著艾琳的眼神,看見剛從廁所里出來心情驟然舒暢的向小晚。衛莎莎擋在艾琳面前,妒火中燒:“啊!莫非,琳琳你看上那小子了?啊!”
衛莎莎滿臉失落悲傷:“琳琳和莎莎,就像是四月的莫扎特遇上了十二月的肖邦,你的夜曲在雨中為我安魂,我在圓舞曲的思念中駐足凝望著你的身影,我們是如此天作的一對,地作的一合;然而!”衛莎莎盯著向小晚面露仇恨:“然而我的琳琳竟然有一天移!情!別!戀!骯臟的男人,膽敢勾引我家琳琳,我要用巫妖王之怒把你大卸八塊——”
“砰砰砰!”艾琳連打三拳,衛莎莎頭上冒出三個包:“如果莎莎你自帶一個窗口,我立即一鍵把你叉掉!如果莎莎你是一個軟件,我立即會一鍵把你卸載!莎莎你身上真應該配一個開關,以便你無地自容的時候我還可以幫你斷電……”
衛莎莎夾著內八字的小細腿在地上來回蹭:“莎莎是有開關的,不信咱脫給你看——”艾琳毫不猶豫在衛莎莎右腦又打出仨包!
艾路華親自下主席臺,走到向小晚面前,熱情四溢地拉著向小晚的手,胖乎乎的臉上笑成一朵花:“哎呀,這孩子,你叫什么名字?看年紀和我家琳琳一樣大,有對象了嗎?家住哪?什么時候來的我風水世家,怎么也不跟華叔說一聲……”
向小晚滿臉燦爛微笑,心里想著:我叫啥名兒干你腎事?我這人每天都逆生長,你咋看出來我和艾琳一樣大?還有沒有對象?家住哪?你是要查水表、查戶口還是想怎地?我都不認識你,來風水世家跟你說啥?向小晚抽出手,在兜里掏了掏,臉色凝重:“奇怪,離職申請書怎么不見了?啊!不好!剛才紙不夠,用掉了!”
“離職申請書?”艾路華驚異。
向小晚一看艾路華驚異的表情心生不妙:幸好用掉了!這老家伙油滑的很,跟他扯些不靠譜的理由絕對不會被認可,到時候肯定少不了被趕鴨子上架這種事,想自由自在地生活就不太可能了,怎么辦?找一個什么理由能糊弄過去?既不可以蔑視他人,又不能暴漏自己的膽怯,顧得上兩全其美,而又聽起來順其自然的好理由?
“其實我非常喜歡風水師這個職業,只不過……”向小晚靦腆笑:“在我的內心深處,有一個成為歌唱家夢想!我執著追求了這個夢想很多年,成為一名歌唱家的是我畢生追求,我希望我的親朋好友能支持我,鼓勵我,幫我登上這座藝術高峰!”向小晚神色激動,聲音哽咽,眼神濕潤,用手擦了擦眼角,心里暗暗想:其實我就會幾首兒歌,但你要是敢挽留我,那就是阻撓我的夢想,你就罪大惡極!
艾路華臉色憐惜,拍拍向小晚肩膀:“那你就好好干吧,只要是你想做的事情,盡管放心大膽地去做,華叔看好你!不過,以后有時間多來特警局玩玩!哦對了!”艾路華回頭:“琳琳,快過來認識一下,這個是我們特警局新來的小朋友,你們年輕人有時間多走動走動溝通溝通,年輕人有共同語言,華叔比較忙就先走一步,你們慢慢聊。”
艾琳羞得面頰緋紅,撅著嘴走過來,沖向小晚伸出一只手:“艾琳!”
向小晚剛伸手,忽然被衛莎莎搶過來握住:“男女授受不親,本喵來替琳琳握手!”
衛莎莎欺身而上!
衛莎莎把臉貼在向小晚面前!
衛莎莎一雙犀利的眼神像燃燒的妒火,直搗向小晚內心!
衛莎莎的手化作一把鋒利的虎爪使勁勾住向小晚的手!
衛莎莎趴在向小晚耳邊、咬牙切齒地威脅:“你小子!要是敢對琳琳!打什么鬼主意……哼?哼?哼?哼!哼!哼!”
衛莎莎撇撇嘴角,先用眼神狠狠秒殺向小晚一次!
向小晚莫名其妙。
衛莎莎又作邪惡狀,盯著向小晚的眼睛充滿敵意和蔑視!
向小晚丈二和尚摸不著后腦勺。
衛莎莎一米六二的個子踮著腳尖,勉強才和一米七八的向小晚平視,貼著向小晚的臉,充分表達了:她衛莎莎的嫉妒之火如果真燒起來,那可是相當危險的!
艾琳的手放在空中十分尷尬,于是忍不住一拳爆打衛莎莎的后腦勺!墊著腳的衛莎莎站立不穩,竟然一口親在向小晚臉上!
艾琳驚了!艾琳氣得臉紅直跺腳!
衛莎莎不忍直視,閉著眼睛趕緊沖著地面狂吐口水;向小晚也連忙用袖子擦臉,恨不得磨掉一層皮:“你這死八婆!別給我傳染上什么禽流感!”
衛莎莎一邊焦急沖地面狂噴口水,一邊反罵:“你這骯臟的惡男!還想奪走本喵的初吻我呸!呸!呸!卑鄙!呸!無恥!呸!下流!呸!”
向小晚忽然感覺什么東西有點不對勁、轉身、低頭:衛莎莎六口唾液全部呸到從昏迷中剛蘇醒過來、仍然躺在地上發呆、弗日南尼的臉上!!
弗日南尼,這個五十多歲的老頭,不由得咬緊牙關、雙目緊閉:他每被衛莎莎呸一口臉就被嚇得一哆嗦,把周圍那些端茶倒水、忙著搶救的弟子們活活給看傻了!
“師傅!”“師傅!!”“師傅!!!”
一弟子憤怒,剛站起身忽然被弗日南尼拉住,弗日南尼擦拂一下臉上的口水:“不要緊!不要輕舉妄動!被吐幾口死不了!”弗日南尼盯著向小晚小心翼翼站起身,彎著腰,繞著向小晚,一步步挪動,仿佛正和老虎對峙的緊張架勢。
向小晚不解,伸一只手,弗日南尼猛然向退兩百米驚悚尖叫:“別過來!你!你……你再過來,老夫……就和你!拼了!”
七八個弟子緊跟著師傅,如臨大敵。
弗日南尼察覺到自己的失態,轉身,狠狠教育眾弟子:“你們這些年輕人剛才看到了么?這少年的那一擊,絕對堪稱死亡一擊!這般魄力,這般威勢,你們能跟在為師身邊,親眼看到這么驚心動魄的招式,是多么寶貴的一種人生閱歷!”
有一個弟子小聲問:“師傅,您……好像怕他?”
“混蛋!混蛋!混蛋!”弗日南尼騎在那弟子頭上胖揍一頓:“那是因為你這蠢貨看不見!但為師可看得清清楚楚,那是死神!死神差點收割為師性命!要是剛才換做你來挨這一拳,別說在這站著說話,早連小命都沒了!”弗日南尼緊張盯著向小晚:“不愧是江茗第一風水師!你們給我記著,總有一天我會找你報這一拳之仇!”
艾琳向前邁一步:“本小姐才是江茗第一風水師!”
衛莎莎叉腰大吼:“你這個死老頭!亂講話!江茗第一風水師明明是我家琳琳!順便說一下,我衛莎莎是江茗第二風水師!”
弗日南尼遠遠指著向小晚:“我不管!反正這小子是江茗第一風水師,而我是江茗第一除妖師!總有一天我會找你算賬,你給我等著!”
弗日南尼帶著眾弟子灰溜溜跑掉。
衛莎莎掰著手指頭數:“惡心男是第一,那琳琳就是第二,我就是小三?好大的膽子!本喵堂堂四大神獸白虎,誰敢把本喵擠到小三的位置上!”衛莎莎轉身,根根手指咔咔響,怨恨的目光盯著向小晚:“看什么!還不給我家琳琳道歉!”
向小晚一臉無辜指著自己:“誒?我?”
“就是你!”艾琳站在衛莎莎身旁指著向小晚:“快給我道歉!”
“歪?”向小晚聳聳肩,用西洋人的表情包來表示他此刻的內心有多么的無奈:我又沒做錯什么事干嘛要我道歉?不過看她們倆認真的架勢,想必江茗第一風水師或許是個了不得的名頭,俗話說:好漢不吃眼前虧;俗話說:能動嘴皮子的事絕不動手!
向小晚拍拍身上的塵土:“對不起。”
“完了?”衛莎莎驚訝。
向小晚點頭:“完了,你還要怎樣?”
艾琳攥起拳頭:“不行,太沒誠意!本小姐必須要和你一決高下!”
衛莎莎嘿嘿冷笑:“你死定了!”
向小晚忽感不妙,真想開靜止時空直接溜走,然轉眼一想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出來混的總是要還的,強打精神:“好!那我就奉陪到底!”
艾琳雙手結大明印,腳下的土地上驟然像波濤般翻滾,直徑兩米的法陣從地上緩緩升起,一只三米多高的發光大鳥卓然升起,在崢鳴中大聲長嘯通天——
向小晚大吃一驚:“切!來真的!”
衛莎莎也取出一張召喚符,噴口鮮血狠狠拍在地下,六顆火苗在地上疾馳飛奔,呼啦一聲一個巨大的召喚陣即刻在地上呈現,一只由靈力構成兩米長的虎靈清嘯而出——向小晚額頭冷汗直冒:“還要兩個一起上?”
艾琳從法陣上跳下、騎上白虎、以目不可測的威勢對向小晚沖殺,待到速度飆到頂點時忽然奮力將全身的速度和慣力完全拋給朱雀,自己則被反沖的慣性回推,而白虎則靈巧轉彎穩穩接住艾琳的身體,她們的配合無論力量、時間、還是速度都恰到好處天衣無縫;朱雀的二次暴發速度瞬間飚躍極致,翻滾的藍色能量如一座火山朝向小晚噴來,向小晚將彼岸之鐘纏繞在手背迎著朱雀揮出足以排山倒海的一拳!
無盡的光輝中,大地在顫抖。
向小晚睜開眼,看了看彼岸之鐘,滴答滴答毫發無損;檢查一下自己的身體,舉手抬足一切正常;抬頭,看見艾琳和衛莎莎正呆呆看自己。向小晚愣住,忽然捂住自己的心臟倒在地上:“啊!我……馬上就要死了!你們要……肩負起江茗……第一風水師的重擔!噗噗!”向小晚狂噴兩口空氣,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厚臉皮?”艾琳慌張跑上去,摸摸向小晚鼻子,已經沒呼吸了,但他全身上下沒有半點傷痕,連衣服都完好無損,于是放下心兩根手指堵住向小晚鼻孔:“厚臉皮你既然死了,那江茗第一風水師的位置就只好讓給本小姐了!”
“莎莎!厚臉皮在裝死,莎莎快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