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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時洲生我氣,卻不會不接我的電話。
除非,他遇到什么事情。
一想到這個,我心里“噌噌噌”升起火來。
元禮在我耳邊嬌言軟語,“老師,爸爸不在嗎?”
我著急歸著急,不能讓孩子跟我一起急。這段時間陸時洲離開,客觀上是給了我和元禮更多的相處時間。剛知道元禮是我親生兒子那會,我看到他就五味陳雜。我抱他,都是滿懷歉疚和虔誠之心的。
慢慢地,我逐漸找回心態,像我曾經想象那樣,做一個媽媽。
當然,我不能朝夕之間做好。
“元禮,爸爸可能在忙。元禮先睡覺,明天早上我們去叫爸爸起床,好嗎?”
他撅起嘴,眉毛擰成麻花,“老師……”
捏捏他的小臉蛋,我輕言哄,“聽老師的,好不好?”
很久不見親爹,陸元禮沒以前好哄。不管我怎么說,他執意要我打電話。我只好一次次打電話,一次次聽著循環單調的鈴聲。
不知道打了多少個,元禮開始委屈巴巴哭起來。我怎么勸都沒用,他只想要聽到陸時洲的聲音。在我是他老師時,他得寸進尺不愿意寫作業,我還可以板起臉訓他。
現在我舍不得說他。
哭到沒有眼淚,他總算愿意乖乖躺在懷里。可能是沒有力氣了,他又見不到他爹,只能寄托在我身上。我心疼地擦著他的眼淚,替他洗澡,哄他睡覺。
他臨睡,都是念叨陸時洲。
元禮到底年紀小,累了就能睡著。而我,注定徹夜難眠。
回到房中,我仍然不停地給陸時洲打電話。
全部無人接聽。
風吹簾卷,我受到驚嚇,腦子里浮現的都是不好的預測。
怎么辦?
陸時洲怎么可能無端不接電話?他做事周全,怎么可能發生這樣的事情?
電光石火之間,我突然想到沈醉云。
陸時洲在c市,沈醉云也在c市,而且多半是呼風喚雨的主兒。他和應玉忱的事情都過去這么久了,他總不會還被家里人囚禁吧?上回陸時洲避而不回,我真的不確定他們之間結果如何,亦或是,進展如何。
被焦慮吞噬,我打給沈醉云。
這是沈醉云在s市的號碼,不知道他出事后會不會換號碼。
電話撥出去,我的心即刻懸到嗓子眼兒。
“三嫂?”
電話接通了。
可能是經歷太多事情,我突然聽不出那是沈醉云的聲音。
我定了定神,“沈醉云,你知道陸時洲在哪嗎?他說在c市,已經一個月了。之前都和我聯系,現在我找不到他了。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他沉默,后開口,“三嫂,你別急。你知道三哥具體在哪嗎?我聯系不上他,也可以縮小找他的范圍。”
“我不知道……”
可能從我的語氣聽出什么,他稍作停頓,“三嫂,你和三哥,是不是出什么問題了?”
“我和他……可能是在鬧別扭吧……”我又說,“現在這些都不重要,要緊的是找到他!”
沈醉云回:“三嫂,那我先掛了,我過半個小時再打給你。”
之前我總覺得沈醉云沒什么分寸,現在他的不追問簡直體貼。
隔得遠,我并不能斷定沈醉云的狀態怎么樣。不管他幫我方不方便,我都該感謝他的。沈醉云最想要的,是應玉忱。
顯然,我給不了他。
c市和s市隔得遠,上次被曝出后,應玉忱和沈醉云的私事應該不會再鬧大,我自是無從得知。
但我有一樣可以感謝他的東西。
等沈醉云回復,對我來說是一種折磨。我索性翻箱倒柜,去找宋至生給我的那個指環。對宋至生意義非凡,代表一個承諾的指環。
這個,是我所有的最可能對沈醉云有用的東西。
有生之年,我可能沒什么機會求宋至生。我都不知道,我以后還能見他幾回。
放指環的木匣里,安安靜靜躺著陸時洲送我的訂婚戒指,還有一些零散的、他送我的首飾。他眼光都不錯,看見喜歡的小物件,不用顧著什么節日,直接送給我。反倒是什么正兒八經的情人節之流,他不會特意送我玫瑰花。
摩挲指環內的紋路,我的眼眶再次濕潤。
我忽然想起很多事情,那些我刻意忘記的曾經,我們重逢后的點點滴滴……
陸時洲已經患過精神疾病,甚至反復自殘。
這個念頭突然劈入我的腦海。
我周身不受控制地顫抖:陸時洲覺得我不愛他,他對我失望甚至絕望,不會做一些想不開的事情吧?
僅僅是猜想,卻已讓我渾身涼透。
劉牧晨,我要聯系劉牧晨!
猛地放回戒指,我起身,抓起床頭柜上的手機,在通訊錄里翻找劉牧晨的聯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