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彎折之間,陽臺離門口不遠。我聽得見他關門的聲音,那輕微的一下,卻重重砸在我心上,砸得我幾乎窒息。
再也繃不住,我跌坐在藤椅上,靜看那長勢喜人的植物,心頭生了荒草。
不知呆坐多久,江姨來找我,“許小姐,你這是怎么了?天氣預報是說等會要下雨的,這里雖然淋不到雨,難免涼風嗖嗖的,吹著不好。”
我抬起眼皮,卻不想滾落眼淚。
江姨倉皇,“許小姐,你這是怎么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要不要我打給先生?”
陸時洲這回是真的生氣了,他為了我的愛可以付出一切。他最不能忍受的,就是我不愛他。這次我再解釋,都敵不過那幾個夜晚我喊蔣韞澤名字的不自覺行為。
“不要。”我擦走眼淚,強扯起笑容,“他成天忙公司的事,忙家里的事,不要總打擾他。他跟我說要出差一個月,我心里難受,在這里坐久了不動,眼睛有點不舒服罷了。”
她將信將疑,“無論如何,許小姐,你趕緊進來。”
“好。”我努力克制,挺直腰板、一步一穩上樓。
走進臥室后,我反鎖房門,快步走向沙發,頹然坐下。
陸時洲帶著對我的不信任離開了,我又該怎么讓他信任?
我和他在一起的時間不短,大多是他在牽引我、遷就我、疼愛我。直到鬧了矛盾,我才發現,我根本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真正動怒的陸時洲。
難道他要我把心挖出來給他看?
正心煩意亂,手機鈴聲響起。
我沒心情,不接。
鈴聲接二連三地響起,昭示打電話的人的好耐性。
實在聽得煩,我拿出手機,卻發現是來電是蔣韞澤。
我一愣,恍惚又回到昨晚的兵荒馬亂。陸時洲全然不提我和蔣韞澤那件事怎么處理,只是逼問我的心。
看到“蔣韞澤”的名字,我條件反射發抖。我不想面對,但我更不能任由于娉婷拿手里的照片作祟。
我最終接聽。
“和卿。”他的聲音聽來沉穩,確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
我蠕動嘴唇,啞著聲兒,“蔣叔叔。”
原本我喊他“蔣叔叔”,不過是因為他和我爸稱兄道弟,而我現在這么喊,是想劃清界線。
他說:“和卿,你出來一下,我派人來接你。于娉婷的事情,我需要和你面談。”
畢竟是敏感的事情,他慎重可以理解。我想要處理好,配合蔣韞澤比孤軍奮戰容易得多。
可陸時洲已經覺得我和蔣韞澤有點什么,在這關卡我又去見蔣韞澤,會不會給自己判了死刑?
“和卿?”
等了我幾分鐘,他又問我。
挪開發燙是手機,我條件反射回答:“行,我馬上去!”
我去衛生間洗了把臉,稍微整理下才出門。
陸家門口徘徊的就一輛黑色的加長車,我沒猶豫,直接往它旁邊走。車子停下,司機下車,繞到我跟前,得體地替我打開車門。
我低頭,坐進車里。
我以為會看見蔣韞澤的,結果沒有。
司機不說話,我更沒什么好說的。車內氣氛沉悶,我度秒如年。
“許小姐,請下車。”
千盼萬盼,我終于等來這句。
幽暗的車庫,我下車,就著零星的光,跟著司機往前走。
彎彎折折,我終是走到某個房間,見到了蔣韞澤。
房間挺小的,最打眼的是草綠色的麻將桌。他坐在跟前,手里捏的確實黑白棋子。綠色的桌面上,擺著黑白的棋局。乍看違和,加上蔣韞澤,又順眼了。
我往前走,為了和他保持距離,我坐在他對面。
“蔣叔叔,于娉婷會不會曝出那些照片?我暈過去后,發生了什么?”我直奔主題。
他捏著棋子,微微偏頭,似在思量。
見他不回,我著急,“蔣叔叔……”
不等我重復,他開口,“小于敢算計我,就必然要承受算計我的后果。照片我全都摧毀了,不會留有后患。當然我能這么快做到,全靠陸時洲幫忙。和卿,蔣叔叔想說,你挑男人的眼光是好的。”
我心中訕訕,其實一點都不好。
年少時朦朧的念想,是他,是遙不可及。
最初、最久、最痛的愛,給了薛家興。那個,如今不知道在怎么折磨江妍芷的薛家興。
最深的愛給了陸時洲,我卻不敢保證他這次會回頭。
他說過,不會給我第二次放棄他的機會。
這回我沒有放棄,可在他心里,那幾句夢話,比放棄更嚴重。
“這樣,就好。”我不想被蔣韞澤多問什么,“蔣叔叔,既然事情解決了,那我就回去了。”
“啪嗒”,他將瑩白的棋子放下,“先別急。小于在我這邊受了點皮肉之苦,最終怎么收拾,看你的意思。我聽陸時洲說,她做了不少害你的事。包括當年許大哥的事,都是她一手造成。”
我恍惚,“蔣叔叔,我不敢告訴我爸當年他是被誣陷。我怕以他的性子受不住這些齷齪事,你和他曾經交心,你說,他會想怎么處理于娉婷?”
“繩之以法。”他不接思索。
我答:“那就繩之以法。”
原本我對于娉婷是有很多怒氣的,可現在陸時洲生我氣了,我管不上其他事。再者,蔣韞澤能出手讓她受“皮肉之苦”,肯定不輕。
“和卿,你是不是和陸時洲出了什么問題?我從見你,你就神情恍惚。”
他還是有洞察一切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