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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韞澤意味深長看我一眼,“如果和卿愿意,我也無所謂。我和許大哥本就是知交,和卿認(rèn)不認(rèn)我,不過是個形式。”
“那就認(rèn)。”
老爺子一聲令下,我想要再說什么,被陸時洲攔住。
我不懂這里的規(guī)矩,老爺子既然讓我認(rèn)干爹,肯定要依著習(xí)俗走完流程。我仿佛是個木偶人,任他們擺布。
待到哄元禮睡覺,我獨自走到陽臺,心情無比復(fù)雜。
陸時洲跟出來,從我身后環(huán)住我的腰,“和卿,爺爺這么做確實有點過分。如今你認(rèn)了蔣韞澤做干爹,爺爺絕不會再阻止我們的婚事。”
可……我夾在中間做什么?
我的確和蔣韞澤多年不聯(lián)系,但我不能一見面就坑他,而且是永無止限地坑。
如果僅僅是這次賣個面子也就算了,要認(rèn)了親,我再嫁給陸時洲。蔣、陸兩家有了親戚關(guān)系,是要交好,還是從此防著彼此的暗刀?
陸時洲的手掌覆上我的腹部,“這兩天我跟爺爺提提我們的婚事,如果趕得及,就在你顯肚子之前舉辦婚禮。”
“不要。”
我本能拒絕。
他手一僵,而后將我扳轉(zhuǎn),面向他。
“為什么?”
我說:“你和于娉婷的事情還沒消停呢,而且我不想匆忙和你結(jié)婚。再說婚禮不過是個形式,如果爺爺真的同意,我們可以先領(lǐng)證,婚禮不急。陸時洲,我心里頭始終不舒服,你爺爺拿我當(dāng)什么了?”
他撫上我的臉龐,“蔣韞澤告訴你的,可能和真相有些偏差,但**不離十。爺爺是個老古板,他既然覺得這件事利用了你,他不會再對你有所挑剔。蔣韞澤愿意幫忙,那就省去你在我家受苦。這個情意,我會幫你還。婚后,你就更不用擔(dān)心家里的問題。我們帶著元禮還有小公主,仍舊住在我買的房子里。”
“陸時洲,我是不是……對不起蔣韞澤?”
他點頭,“有一點吧,畢竟對他來說,一星半點的差池都可能導(dǎo)致巨大的變化。你放心,我會盡我所能感謝他的。”
怕是怕,蔣韞澤想要的感謝,陸時洲一輩子都無法辦到。
“那就暫時這樣吧。”
趁陸時洲去洗澡,我把這事告訴我爸。
他挺生氣,“陸時洲的爺爺這么對你,你何必趕著要嫁進去?何況這蔣韞澤,現(xiàn)在是我們能攀得上的人嗎?罷罷罷,你和陸時洲經(jīng)歷千難萬難,我再為難你有什么意思?你可以認(rèn)蔣韞澤做干爹,以后你為人處事都要謹(jǐn)慎。”
最后一句提點,他應(yīng)該是想起他當(dāng)年的冤案。
*****
蔣韞澤是大忙人,老爺子出院那天晚上就趕回去。
老爺子對我態(tài)度好轉(zhuǎn),沒幾天就準(zhǔn)許我和陸時洲搬回去。估摸著他看見我鬧心,趕走我圖個清凈。
這一次是對不住蔣韞澤,但至少我心里的大石頭落地了。
就在回家后不久,鐘臨意突然聯(lián)系我。
挺巧,她前天無意在博客看到我年少時寫下的文章,循著郵箱找人,最終找到了我。她想讓我按她的要求改成符合她雜志的文章,在我懷孕期間,暫時做她的撰稿人。等到我生完孩子養(yǎng)完身體,可以再考慮進她的小雜志社做她的員工。
博客沒有以前火熱,她仍鐘情博客,她說我的很多文章都是可以改的。
我正愁沒事做,正好改起來。
這篇我改了十幾回都不行,到后來完全是重寫了。鐘臨意精益求精,我自然要配合。我改了整整一天,吃過晚飯上床,我又抱起電腦。陸時洲一手拎起它,“就算你穿著防輻射服,你這樣玩電腦也不合適。”
我瞪他,把鐘臨意的事情告訴他。
他笑意湛湛,“可以啊,那么小寫的文章,都被人挖掘出來。我發(fā)現(xiàn)這鐘臨意其他不行,倒是能慧眼識珠。”
站起,我要搶他手里的電腦,“你別鬧,我再改改,爭取這次能過。”
他將手高舉,“我?guī)湍憧纯矗闳ヅ闩阍Y,正好走動走動。”
我歪頭一想,“那行吧。”
陸時洲畢竟是高材生,寫文章什么應(yīng)該難不倒他,尤其他比我更有閱歷。
在陸家老宅,我和元禮沒能好好親近,逃離災(zāi)難區(qū)后,我和他自然要好好相處。有時候我抱著元禮睡,陸時洲非湊熱鬧,三個人擠在一個床上。
元禮對我的喜歡,應(yīng)該和開始時一樣。而我對他,早就是深入骨髓的深愛。
我總是有意無意跟他討論關(guān)于“媽媽”的事情,今晚也不例外。
昨晚作業(yè),他橫躺在我大腿上,他水潤潤的大眼睛無辜地望著我,“許老師,我真的可以喊你媽媽嗎?”
“可以啊。”我說,“我要和你爸爸結(jié)婚了,我還會給你生個小妹妹。”
他眨巴眨巴眼睛,濃密的睫毛猶如扇動的羽扇,“那這樣的話,媽媽怎么辦?”
此“媽媽”,是指于娉婷。
自于娉婷從島上逃脫,陸時洲暫時還不知道她躲在哪里。
她這么嫉恨我,肯定會回來的。
我等她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