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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昀拉著谷梁薇離開,再不理身后哭嚎亂叫的人。
“你對趙修說了什么?”谷梁薇覺得韓昀不像那么好說話的人。
“那人的舌頭暫時保住了。”韓昀道。他讓趙修吩咐下去,在流放路上動手。也算不辜負谷梁薇對他的一場擔心。
谷梁薇卻不知道這些,心情一松,歡快的隨著韓昀回畫舫。
身后歐陽婷似乎在低聲責怪杜方,說什么“都是你不肯陪我”之類的話語,她也沒去理會。此時此刻,她的心神都在眼前的男子身上。就在剛剛韓昀出現(xiàn)的那一霎,她第一次覺得終日冷著張臉的韓昀也沒那么可怕,反而讓人覺得無比安心。無論遇到什么,只要有他在,她就是安全的。他一直護著她,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都不曾停下……
“韓昀……”谷梁薇期期艾艾的開口。
“怎么?”側過臉。
“如果、我是說如果,將來或者曾經(jīng)的某一天,我做了傷害你,對不起你的事情,你可不可以原諒我?”她很不安。隨著與韓昀一點點親近,她曾經(jīng)的那些背叛,如同那把插在韓昀心上匕首般插在她的心間翻攪著。她做過那么多對不起韓昀的事,又怎么可以這樣心安理得的接受韓昀的庇護。即便時間重來韓昀對一切一無所知,可她還記得,她越不過自己的心……
韓昀卻是誤會了她話中的涵義。看著站在面前局促不安,滿目愧疚的人兒。他心緒復雜的伸手從懷中拿出一樣東西,用帕子墊著手打開。
淡淡道:“給你。”
谷梁薇抬頭,眼前遞過來一塊晶瑩剔透的糖,一時反應不及。
“張口。”
下意識張口。一大塊花蜜糖立刻被塞入,口中彌漫開陣陣清甜。
“姚氏齋的花蜜糖,杏花味的。”
谷梁薇鼓著臉點頭,今天她買去韓昀府上的嘛她當然記得,只是沒想到韓昀會隨身帶著。
“不是你買的那塊。”韓昀皺眉道。這是他去同聚閣找谷梁薇前特意繞路買的。“這是我買的,比那塊大的多。”
聽了韓昀的話,谷梁薇有些懵懂,這有什么不同嗎?
韓昀卻是淡淡的笑了,抬手以拇指抹去谷梁薇唇上沾著的蜜糖。發(fā)出滿足的喟嘆:“可算,吃到了。”
側頭仔細打量了一眼身旁肚圓腿短的紈绔子弟。
這人就是傳說中的安平世子?
這人真的傳說中驚才絕艷的安平世子?
安平侯共有三子,長子、幼子皆是庶出;次子嫡出,弱冠之年圣上親封世子之位。傳言安平世子四歲能詩、五歲能文、七歲隨父狩獵一箭射中白狐……文韜武略六藝精通,有經(jīng)緯之才。
而面前之人,肥頭大耳肚大腰圓,一說話五官能被肉埋沒,好好的一身蘇繡織錦的長衫被他撐得氣韻全無,猶如酒壇子外面裹了層綢布,一腿短小粗肥的似乎連膝蓋都要戳進長靴中。
這人居然是安平世子!
杜方望天,他知傳言不可盡信,卻不知傳言能離譜到這個地步……
谷梁薇看著杜方一臉錯愕的表情心中寬慰,有人陪著一起震驚才好,方才她看見安華昌的時候也嚇了一跳。研究了許久才敢確認他的身份。偷偷瞥了眼韓昀,只見他神色如常,似乎眼前之人與傳言中安平世子并無不同。
“韓相,您來的正好……”安華昌一看見韓昀立刻斯文有禮了很多。整個人從一個紈绔的胖子變成了一個……喜氣洋洋的胖子。
“世子不必多言,方才的一切下官已看得清清楚楚。”韓昀又施一禮。
安華昌見狀趕忙回禮,生怕手腳慢了會惹韓昀不快。他雖平日有些荒唐跋扈,卻也知以韓昀今時今日的地位,能得他自稱一聲下官已是莫大恭維。心中還有些惶恐,不知他那老爹做了什么才讓韓昀如此給安平侯府面子。
“世子回都城不久,想必對都城人事還不太了解。讓下官為您介紹一下,這位……便是禮部尚書家的公子,杜方。”韓昀淡淡的用手掌向杜方的方向微傾了一下。杜方雖不情愿,卻也收斂了脾氣拱手施了一禮。
谷梁薇初看韓昀將目光投向杜方,緊張的心神都似拎上了半空,后見韓昀只是單純地介紹了一番,這才悄悄舒了口氣。上一次,谷梁莎說過,韓昀是在杜方毆打了安華昌后出現(xiàn)的;這一次事情遠沒有鬧到那般田地,韓昀還再罰杜方嗎?
心里擔憂,谷梁薇偷偷挪至杜方身后輕輕拍了拍杜方的手臂。杜方微側頭看了看扮作男裝的谷梁薇,又看了看小小立在一旁懷抱破舊花燈的谷梁莎。輕嘆一口氣,上前一步一抱拳道:“韓大人,方才是下官魯莽。這件事原本是個誤會,下官這就向安平世子賠禮。”
“哦?誤會。”韓昀淡淡重復了一句。
杜方一聽韓昀這不輕不重的語調(diào)只覺頭疼。他不知何時得罪了這位右相大人,惹得他對他處處刁難。當日科舉高中,他本有機會外出歷練,正是這位韓相一句淡淡的“吏部缺人”,將他一竿子支去了吏部。按理說這吏部員外郎也不是個壞差事,可朝堂上誰不知這吏部尚書與他爹這個禮部尚書是多年舊仇。更兼背后所站陣營的角逐,這一舉動無異于斷他前程,比將他調(diào)去翰林院修書還要狠上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