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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梁薇聽后默默糾結了一會,也跟著挑了快看上去干凈些的面餅就著清水吃了。
過了一會,在謝清的幫助下緩過了麻藥的勁,兩人再次起身。
“居然沒有人看守?”谷梁薇豎著耳朵貼在門上聽了半晌,外面一絲動靜也無。
“無人看守就意味著不露痕跡。若我們還被捆綁著,吃了含麻藥的食物想逃也逃不出去,自然無需看守。”謝清咬牙,“這個安華昌當真有點可怕。”
谷梁薇想了一下也明白了,別說被捆著,就是現在解了綁他們也難以出逃。
此處指不定是哪里的廢屋,隱于都城中再普通不過。安華昌自己都不派人來,韓昀如何能查到他們在這。韓昀找不到他們,安華昌就多一個拿捏韓昀的把柄。現在只能期望韓昀還不知道她被抓的消息,不然后果難料……
韓昀此時的狀態盡在谷梁薇或者說安華昌的預料當中。
許是安華昌示意,護送谷梁薇一行出城的人手并沒有被趕盡殺絕。
自收到消息,他粒米未進滴水未沾,整個人較之先前憔悴萬分。蛛閣和蝎閣的人已經派出去五波,除了耗損人手外,根本一絲線索也無。他唯一的希望是謝清在谷梁薇身邊,以謝清的經驗能力或許事情還能有轉機。齊繆進宮接應蘇妍至今沒有回音,韓昀知道蘇妍的能力,可就是他太了解她,才更加擔心……
都城的白天又一次寂靜無聲的過去。
一晃又過了三日。
圣上再一次沒上早朝的事并沒有人在意。在都城百姓的認識里,圣上病重幾乎無力回天,所以太后老人家帶著一眾嬪妃前往白若寺祈福。宮門前的血腥,宮門背后的暗涌風云無人知曉。
街道上空蕩而安靜,都城內不知何時多了一批批面容陌生的巡邏士兵。然而最近的日子總不太平,并沒什么人去深究這一切背后的意義。
和都城的百姓的麻木不同,都城內的官員不論大小這兩日都噤若寒蟬。哪怕是再迂腐遲鈍的小官也意識到天要變了。各部官員紛紛稱病請假,避開這變天的的鋒芒。而在背后執掌住朝政的手竟然也默默批準了。眼下除了新帝自立外,不論發生什么都不會有人奇怪。
因此,當一道圣旨傳達四方,立八皇子監國太子,令安平世子與左相陳懷川共同輔政時,并沒有人敢出面反對。人人都知道這背后有古怪,卻沒人敢提。最大膽的也不過在心里默嘆一聲,那唯一敢與這二人正面較量的人正被關在天牢里生死不知……
被人認為生死不知的人正強撐著這精神在看一份密報。
“大人,吃點吧。”雪清失蹤以后,韓昀身邊只剩下趙修。
韓昀點點頭,放下密函。他拿起瓷勺舀了一小勺白米粥放入口中。濃香軟糯的白米粥本該沁人心脾,他卻只覺胃部一緊下意識作嘔。
“大人!”趙修關切的看著韓昀突然停頓的動作。
韓昀擺擺手,腹中的痛苦在清寒的面容上沒有半點呈現。強迫著自己喝下整碗粥,韓昀聲音如常的吩咐趙修退下。只有凝皺的眉頭泄露了他此刻的情緒。
趙修嘆了一聲,默默退下。
韓昀再次拿起密函,卻眼前一花只覺字跡模糊。這兩日他身體每況愈下,即便自迫著如常吃睡,也難以阻緩身體的頹勢。
他開始后悔,悔那一日為何要與谷梁薇分開。明明谷梁薇不愿意走的,將她永元留在身邊是他的訴求,為何他要親手把人推開……韓昀自嘲的想,谷梁薇說得對世界上哪有比他身邊更安全的地方,在眾人都遇危難的眼下不只有他不在這里好好地坐著嘛。
“大人。”齊繆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
“進來。”韓昀斂了情緒,淡淡道,“何事?”
“‘那位’要不行了。”齊繆低聲道。那位指的是至今昏迷不醒的圣上。那日他們三人逃出宮,安華昌的兵馬窮追不舍,幸而追兵之中沒有弓箭手。可即便是這樣,他們逃得也并不輕松。徐志杰被追上的侍衛刺中一劍,那劍力道之大穿透軀干連帶著坐在馬前的圣上都被刺傷。
徐志杰半途流血過多而亡,而齊繆則帶著昏迷不醒的圣上歷盡千辛才甩開追兵與韓昀匯合。
“張太醫怎么說?”張太醫是桃李閣□□太醫院的人手之一,出事前便借著告假返鄉之名留在韓昀身邊以備不時之需。
“張太醫說以他的能力只能再保‘那位’半月之壽。若是謝大人或是魯太醫來整治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謝清那邊……”
“連帶著夫人一起毫無音訊。”
韓昀默了半晌又問道:“魯太醫還在宮里?”
“魯太醫自從被以為圣上診治的名義招進宮中后,就再沒出來……宮內的情形如今半點打探不到。”
韓昀點點頭,之前為了讓圣上順利出宮,蛛閣安插在宮里的人調動不少,安華昌不是傻子,雖然他沒法把蛛閣的探子全部揪出卻能把皇宮嚴封成一個鐵桶。如今宮內的消息出不來,他們連蘇妍是生是死都不知……
“白若寺那邊可能聯系的上?”
齊繆搖了搖頭,隨即道:“蝎閣的人正設法從后山斷崖翻過去。”
韓昀聽后目光一沉,他知道現在最好的做法該是不管谷梁薇他們的死活,趕在圣上駕崩前暗中聯絡援兵把都城硬攻下來,有天子虎符在手也不怕被扣上謀逆的罪名。可……呵,安華昌比他想象中還要了解他。
眼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他知道安華昌也在等,現在就看他們誰先沉不住氣了。
韓昀垂眸苦笑,看上去,輸的人會是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