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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視周圍喧鬧的環境,韓昀來到了謝清與他約好的地方。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謝清忽道:“紅伶留下。”目光在身畔諸多殷切的面容上掃過,隨手指向一旁正在倒酒的少女身上。“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似是沒想到自己會被點到,抬起頭清秀的面容上俱是欣喜。“奴、奴叫霜兒。”
“霜兒?倒是個讓人清爽的名字,韓大人覺得呢?”謝清斜倚著,揮了揮手中的酒杯向韓昀道。
相比于謝清衣衫微敞發絲凌亂的模樣,韓昀的模樣則正常了許多。除了少了迫人的威壓,他的姿態仿佛只是坐在一張再平常不過的書案后一般。左右兩邊伺候的女子顯然熟悉韓昀的脾氣,只敢在一旁布菜侍候,而不敢像伺候其他客人一樣往韓昀身上湊。此刻聽見謝清問向韓昀,屋中的女子都抬頭屏息看向韓昀。
韓昀薄薄地唇中吐出了兩個字:“尚可。”
“好好好。”謝清聞言笑得格外爽朗,似乎能得韓昀這般評價已是不易。“霜兒留下……其他人下去吧。”
除了波瀾不驚的紅伶和喜出望外的霜兒,屋中女子懼露出失望的神色。她們不敢招惹紅伶這位醉夢樓的花魁,卻一個個用妒羨的眼神看向霜兒,有兩個在離開時還故意撞了霜兒。霜兒卻沒有理會她們,她的目光不斷地在謝清和韓昀身上滑過,似是不敢相信自己有如此好運。
醉夢樓作為都城數一數二的尋歡處自然有他的規矩。屋內的女子再不情愿,終還是井然有序的退了出去。最后出去的綠衣女子還體貼的關上了房門。
醉夢樓的屋子隔音一向很好,謝清選的又是最上等的天字房。即便在里面叫嚷,傳到門外也只剩下隱隱綽綽的聲音。
“韓大人,這霜兒姑娘既然入了你的眼,你可就別再與我爭紅伶姑娘了……”較之先前,謝清的聲音更多了意味深長的笑意。
“酒還沒喝盡,謝大人話說的早了些……”韓昀的聲音也不似之前冷淡。
“呸,人前裝樣,人后還不都一個德行。”綠衣女子在屋外稍逗留了片刻,聽到屋內的動靜輕蔑道。“倒是讓那個賤人得了勢。”
不敢在屋外多待,綠衣女子理了理衣裙,跟上其他女子走開了。
屋內。
在綠衣女子走遠后,霜兒抬手在桌上杯盞上輕輕敲了三下。此刻她的臉上已沒有了那透著無措的欣喜,清秀的面容上平靜的沒有一絲表情。
“每次都要演上半天的戲,真是酒都喝不安生。”謝清長舒了一口氣,雖然整個人還是一派慵懶,話語間卻沒有了之前的迷蒙曖昧。“紅伶你也過來,別老守在琴邊……”
“我看你是樂在其中。”韓昀沉了臉冷冷道。
“別生氣啊韓大人,實在是事情緊急……”謝清用指頭夾了塊糕點塞進口中。“下官這不是忘了您在陪新夫人歸寧嘛。”
實際他沒忘,選擇今天說事雖然有巧合的部分,但他也的確存了給谷梁薇添堵的心思。
“有事說事。”韓昀看出了謝清的心思,聲音更加冷淡。
謝清心中一抖,知韓昀動了怒。若今日不說出些足夠分量的事情,他接下來必然要吃苦頭。心念一轉,謝清又笑了起來。幸好,他要說的事絕對是韓昀想知道的。
“先來介紹一下,霜兒是蛛閣的人,我這次專門將她調來配合紅伶。紅伶,霜兒只是暫時在此,老鴇那邊你多照應。”謝清笑道。
紅伶應了一聲,霜兒與紅伶對視了一眼,算是認識。
謝清見狀揮揮手,霜兒立刻退到了門口。
看著韓昀越來越冷的面容,謝清忙道:“該說正事了。紅伶,將那日你告訴我的話告訴韓相……”
那日,指的是韓昀與谷梁薇成親那天。距離今天,已過去七天。
聽了紅伶的話,韓昀目光逐漸冷厲。這樣的事居然瞞了他七日,謝清當真是好樣的。而紅伶居然敢幫著瞞他。目光掃過守在屋門后的霜兒,韓昀認真想,他給謝清的權力是不是太多了。蛛閣的新人他已認不全,而這些人直接聽命于謝清,似乎逐漸忘了他才是主人。
看著韓昀不善的面色,謝清總算明白了什么叫殃及池魚。忙道:“我可不是故意瞞你,蕭子儀和谷梁薇曾定親的事非比尋常,我總要確認了才好告訴你不是……”
換做別的事他可不會這么謹慎,通通告訴韓昀讓韓韻來分析判斷就是了。可這事涉及到谷梁薇,謝清怕韓昀會一時沖動,這才瞞了下來暗暗調查。
為了查證這件事,他可是把都城內蛛閣的力量全調動了。
“這不,剛查清我就來找你了。”謝清抱怨道,“蛛閣是你創立的,這種事有多難查證你應該比誰都清楚。”
韓昀聽言漸漸斂了怒意。
謝清說的沒錯,蛛閣,準確的說是蛛閣背后類似于東廠的組織是韓昀親手創立隱于暗中的一張底牌。這組織其中分了四個部分,分別負責暗殺、情報、聚財和入仕。其中負責情報的蛛閣如今已全權交給了謝清打理,其他三閣還掌握在他自己手里。
這個組織雖是他安身立命與陳懷川數次交手依舊游刃有余的資本,卻還尚顯稚嫩。蛛閣已經算是其中發展最好的部分,但韓昀比誰都清楚蛛閣的能力。謝清雖然愛吹噓全都城沒有他不知道的事。但實際上很多地方蛛閣并沒有辦法滲透,比如陳懷川的左相府、比如豐王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