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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那只手的瞬間,谷梁薇本打算說的話一下子頓住。
那嗓子發(fā)干的感覺比糕點更加噎人。
紅蓋頭邊上的流蘇微微晃動,谷梁薇從未如此慶幸可以不用直面韓昀。
“怎么沒話了?”
面前舉杯停留的手收了回去,韓昀輕笑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谷梁薇聽著韓昀帶笑的聲音驚住,這才注意到空氣中彌散著濃重的酒氣。想來這酒氣從剛才門開合間就入了屋。她怎么會將這味道忽略,誤以為來的是清桃呢。
清桃?
有什么念頭從腦海中閃過,谷梁薇正要細究,突然間面上有風帶過,眼前一亮,紅蓋頭被掀在一旁。抬頭只見韓昀一身紅衣,面頰微染的站在她面前。不若平日里清冷疏離,也不再嚴肅狠厲。
韓昀掛著淡淡的笑容將酒杯遞到谷梁薇手里,轉(zhuǎn)身又回桌前倒了一杯,道:“是不該一個人喝?”
捏著盛滿酒的酒杯,看著變得陌生韓昀,谷梁薇腦中忽然騰升起一個念頭。那念頭閃現(xiàn)太快,她想要捉卻沒捉到。
“在想什么?”今日的韓昀話較平時多了些。話語間帶著酒氣,舉止比往日多了分輕狂與主動。
“沒、沒什么……”谷梁薇道。
“又不說實話。”韓昀勾了嘴角,伸手將谷梁薇拉起。
谷梁薇懵懵懂懂的站起身。韓昀左手輕抬她右肘,舉著杯子的右手與她臂腕相交。
“韓……”
“喝酒。”略顯喑啞的聲音深藏著一觸即發(fā)的情緒,不再平靜無波卻同樣不容置疑。
谷梁薇乖乖飲下合歡酒。
有冷風飄入房中,清桃推開門看著這一幕,默默地又將門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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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外。
謝清遙望著屋內(nèi)的燭光,無奈的搖了搖頭。賓客早就散去,而他去而悄悄復返拉著韓昀在書房稟了半天事,不過是為了將這洞房盡可能拖延。如果能拖延到天亮就再好不過了。可惜韓昀看穿了他的想法,一副“我知道你在做什么”的模樣倒讓他不好繼續(xù)。韓昀知道他的意圖卻不阻止,不過用這種方式告訴他事情絕無回旋余地。
方才,他把谷梁薇那三哥前些日子和豐王頻繁接觸的證據(jù),一一呈到韓昀眼皮底下,卻被韓昀視而不見。想到這謝清氣惱地轉(zhuǎn)身離去,一甩衣袖不再看屋內(nèi)的燭光。
清輝投下將他的身影拉得極長。
“情字誤人,這樣下去早晚被女人給害死。”
穿過花園的時候,謝清隱約聽到了異樣的人聲。好奇的循聲找去。只見園角假山后,一個纖弱的身影坐在花池邊的青石上。身影抬手仰頭,似是拿著壺在自斟自飲。
悄無聲息地走進了幾步,謝清拍手道:“哪里來的丫頭,竟然敢在韓相府中偷酒喝,不怕被人逐出去嗎?”
身影似是嚇了一跳。待看清來人是誰后,才稍稍鎮(zhèn)定道:“奴婢見、見過謝大人。”
“原來是雪清姑娘啊!”謝清裝作剛剛認出對方的模樣,一拍腦袋道,“早知道在月下獨飲的是姑娘,在下就不該來打擾……啊不,該是早些來打擾。”
“大、大人說笑了。”雪清勉強道。她酒意上頭腳步虛浮,站立不穩(wěn)的微微晃悠著。
謝清見狀忙讓她坐下。借著月光才發(fā)現(xiàn)雪清臉上有數(shù)道淚痕。不由問道:“雪清姑娘這是怎么了?”話一出口,心中有了隱隱猜測。雪清打理韓府諸事,猶如半個女主人般,能讓她委屈流淚的人不用掰手指都能數(shù)清。
“他要成親了。”雪清話語尚算清晰,神情卻開始恍惚。
謝清觀她神色,知她已喝醉,伸手奪了她手上的酒壺道:“今夜之后,木已成舟。姑娘看開些,他韓昀有什么好?平日里對誰都是一副冷漠的樣子,看看他給你取的名字,‘雪’啊‘清’啊,聽著就冷冰冰的。這樣的人,有什么好喜歡的?”
雪清卻沒有理會謝清,只是盯著手上小巧的酒杯,喃喃道:“我從不曾奢望,半點奢望都沒有,只是、只是……”
“只是傷心?”謝清接話道。
聽言,雪清轉(zhuǎn)過臉看著謝清道:“對,傷心。覺得不該是這樣,主人他值得更好的……謝大人也懂這種感覺嗎?”
“我啊……”
謝清回想幾年前,也是這樣一個夜晚。韓昀終于同意了蘇妍的請求。那時已是圣上身邊近臣的韓昀,通過暗地籌劃誘使圣上離宮私訪。蘇妍則改換了身份,要做那偶遇勾引之事。
看著一身粗布衣衫卻不掩俏麗面容的蘇妍。他故作無所謂的笑道:“真不后悔?萬一你被當成刺客砍了……”
蘇妍只是展顏一笑,做了個安心的手勢便轉(zhuǎn)身離開,再未回頭。
謝清看著天上的朗月疏星,道“我啊……自然是懂的。”
又是個花好月圓大吉之夜,卻不知清漪閣內(nèi)現(xiàn)下如何。
不多一會雪清醉倒。謝清為雪清把脈確認她無恙后,將她扶起。今夜韓府上下同喜,并沒有留什么人值守。直到出了花園,才看見兩個小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