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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反正她知道,韓昀這只虎兇悍到無人能敵。
上前“呼啦”一下將畫出的畫攤在桌面上,谷梁薇對韓昀道:“選一個你最喜歡的。”
翻看著谷梁薇帶來的畫,韓昀的面色漸漸古怪起來。他抽出了幾張畫問谷梁薇,這些畫是否有原型?谷梁薇一看,正是有山有水還有一雙比翼鳥的那些。于是老老實實答道,是回憶曾經看過的一幅畫憑記憶畫的。
韓昀聽完面色更加古怪,起身在屋角的一個小小的柜子中取出一個畫軸。在書桌上緩緩展開問道:“你看過得可是這幅?”
谷梁薇探頭一看,正是她先前尋覓的那幅話,不由道:“是,就是這幅!他怎么會在你這?”
“這是我早年隨手之作。”韓昀道。
這……谷梁薇將畫看了又看,不可置信道:“這真是你畫的?”
“千真萬確。”韓昀道。
谷梁薇心中暗暗吐舌,這畫既然是韓昀畫的,為何上一世韓昀要說是云松齋買的呢?伸手將畫軸卷起,做出一副土匪劫道的模樣對韓昀說道:“這個歸我了!”
韓昀頷首。
谷梁薇收好畫軸,想起昨日看見的盒子不由問道:“你昨日買的那個鐲子呢?”
話一出口,就見韓昀目光一沉,不自然道:“哪有什么鐲子?”
“昨日店里那個啊,我親眼看著你拿的。就是那個小木盒裝著的。”
“幫別人拿的,不必在意。”韓昀聲音冷淡道。
谷梁薇覺得古怪,有誰會讓韓昀幫著拿東西,還是女兒家的東西。難道是宮里那位蘇美人?心中好奇,但見韓昀沒有說下去的意思,也只好閉口不問。
韓昀這才緩了神色,指著桌上攤擺了一片的畫安撫道:“若是你有喜歡的首飾花樣,像這樣畫些圖來,我找工匠幫你做。”
谷梁薇搖了搖頭,她并沒有什么想要的首飾。只是自作多情的以為,那個鐲子是韓昀送她的而已。
接下來幾日,因忙于對大婚的籌備。谷梁薇再沒出過府,只是將自己關在房中昏天黑地的繡嫁衣。不止是她,整個谷府上下都異常忙碌。
一晃眼,到了五月十八。
這天天還未亮谷梁薇就被拖起來梳洗打扮。在她緊趕慢趕之下,嫁衣終于在昨夜繡完。完成了心頭大事,谷梁薇安心閉著眼,任由喜婆折騰擺弄。
描眉擦粉,編發髻涂胭脂。
為她梳發的是谷夫人。谷夫人一直撐著笑容。即便眼眶內幾次三番淚水打轉,谷梁薇所擔心的淚灑發間都沒成為現實。
梳好發髻、描好妝容,聽著周圍人一口一句“白頭偕老”“情比金堅”,谷梁薇笑著用心感受上一世被她忽略的一切。
“平安鎖和平安玉佩呢?”將平安果放入谷梁薇手中,谷夫人再次審視著谷梁薇的衣著妝容,忽然察覺少了點什么。
“應該是在清桃那管著。”谷梁薇道。
“清桃,薇兒的平安鎖和平安玉佩是不是在你那?快些拿來。”谷夫人緊張道。
清桃被谷梁薇叮囑著悄悄準備谷梁薇要的東西去了。聽見谷夫人叫她,忙跑過來道。“這兩樣東西昨夜我交給王嬤嬤了。”
“王嬤嬤?王嬤嬤……”谷夫人喊道。
屋內亂成一團。谷梁薇反倒成了最悠閑的一個。
好不容易找到了平安鎖,就在尋平安玉佩的時候。谷梁翰突然闖入了清夕院。嚷嚷著這門親事決不能成。
谷夫人忙帶著一眾丫鬟仆婦將他堵在院中。
“梁翰啊,事已至此你就別再添亂了,可好?”谷夫人勸說著谷梁翰。谷梁翰卻充耳不聞。
“三少爺,這女兒家出嫁前絕不能在這種時候見到男子,不吉利。您若真心疼大小姐,就快些回屋。”
“不吉利?不吉利就別嫁了……嫁給那個奸臣,簡直有辱家風!”
谷梁薇在屋內隱約聽著覺得她這三哥又喝了酒。圣上御賜的姻緣,他敢說讓她不嫁了……
幾番折騰最后還是由谷老爺出面將谷梁翰勸走,然而時間已經快到吉時。來不及找平安玉佩,清桃依著谷夫人的要求在谷梁薇的首飾盒里隨意挑了塊模樣相似的玉佩為谷梁薇配上。這邊廂剛弄好,外邊傳來消息迎親的人已經到了。
在谷梁薇行禮拜別那一刻,谷夫人終于忍不住淚流滿面。
上了迎親的花轎,谷梁薇知道這一次她真的沒有回頭路了,可她甘死如飴。
一切如昨,卻又一切非昨。
鞭炮齊鳴鑼鼓喧天,清桃興奮地說,全都城的百姓都來看韓相娶親。
谷梁薇卻無心外界事物。此時此刻,她心中感慨萬千。心緒似被麻所纏繞,包裹住的不過“韓昀”二字。
因是御賜的姻緣,花轎為顯風光幾乎繞城一周。上一世的茫然無措化作了這一世的堅定信念。雙手擠壓著蘋果,谷梁薇只盼著這花轎能走得再快一些。似乎過了很久很久,花轎才停了下來。喜婆打起簾子,口中說著吉祥話正準備扶谷梁薇下轎。
一只修長白凈的手如期而知。這一次,谷梁薇毫不猶豫的將手交付進韓昀手中。隨著韓昀一步步走入大堂。外界的一切喧囂都再與她無關,她的世界里唯一真實的只剩那只掌心帶著汗意的手。
拜天地,拜賓客,新娘先一步送入洞房。
洞房內,喜燭燃燒。又一次坐在這婚房內聽喜燭“噼啪”爆蕊,谷梁薇的心情已與前世大不相同。
最明顯、也是最重要的不同之處在于,這一世她準備了干糧!
同上一世一樣,夜深后賓客散去,喜婆丫鬟都被傳去分沾喜宴。韓昀尚未歸來。她的身邊又只剩清桃一個人。
得意洋洋的讓清桃把事先準備好的糕點拿出,谷梁薇躲在紅蓋頭下吃的香甜。這一世在她不斷的努力下,她相信她和韓昀不會再像上次那樣在新婚之夜那樣各自為營。這一次的紅蓋頭,怎么著也得讓韓昀來揭開!
谷梁薇想著兩世的差異,越想越開心,一不小心樂極生悲,被一大塊糕點卡住了喉嚨。
“清、清……桃!”谷梁薇掙扎著發出聲音。
“怎么了小姐?”清桃被谷梁薇突如其來的嘶啞呼喚嚇了一跳。下意識上前想為谷梁薇掀開蓋頭查看情況。手卻被谷梁薇抓住。
“不、水……水!”谷梁薇摁住清桃想要掀起蓋頭的手,只盼她能明白自己的意思。這糕點太干,卡在喉間進退不得,她需要水將糕點帶下去。
屋內只有不能動的喜酒,并無茶水。清桃一跺腳,丟下句“小姐你等我”,便推門溜了出去。
谷梁薇聽著房門開閉的聲音,心中滿是無奈。
喉中噎得難受,只得拼命用口水吞咽,盼著那扒卡在喉間的糕點能乖乖滑下去。就在她努力吞咽糕點的時候,房門突然被推開。她心中一喜,喉頭一動終于將糕點咽了下去。這強行咽下的糕點哽得她胸口發痛。來不及多想,她卡著嘶啞的嗓音道:“清桃快、快點把水……給我,這糕點也太、太干了些……”
來人稍愣了片刻,隨即聽到杯盞之聲。
谷梁薇蒙著蓋頭看不見外面情況,不消片刻,只見一杯清酒遞至蓋頭下。拿著酒杯的手修長白凈無比熟悉。
手,是韓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