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水晶01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三人坐了許久,盞中茶見底,劉邦抬起頭忽然問道:“衛卿守衛金陵,兢兢業業,日夜操勞,是朝廷的功臣,太后沒有賞賜你一點嗎?”
衛青臉色一變,抬頭看著劉邦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又把頭低下,姜義的臉色也有些異樣,他性格耿直,但不是傻子,怎么會聽不出其中的意思。
衛青起身跪倒在地“臣不明陛下何意,還請陛下告知”
劉邦走下御榻,朝王忠使了一個顏色,王忠會意,和左右服侍的太監都退了出去。
他走到姜義跟前對他說道:“卿之劍可借朕一觀?”
姜義一愣,隨即解下自己的佩劍雙手捧給劉邦。
大殿內死寂一片,只能聽到兩人厚重的呼吸聲,劉邦緩緩抽出長劍,雪白的劍身讓人有些晃眼。
這是一把百煉鋼打造的好劍,劍刃上的缺口清楚地告訴了觀劍之人,這還是一把飲過人血的劍。
劉邦眼中寒光一閃,一把將劍全抽出來,劍鞘重重地摔在地上,發出令人心悸的聲音。
“那種山茶其實是存在的,那其實也不是茶,而是一種藥材,名為冰蟲草,冬天為蟲,夏天為草,有養氣補血之功效,朕甚是喜愛。”
說著他提著劍走到衛青正前方,劍尖斜指,明亮的地板上,劍尖的倒影清晰可見,大殿內的溫度瞬間下降了好幾度。
劉邦的聲音很輕,似乎是在呢喃自語,姜義聽著卻不由打了個寒顫。
“你說的不錯,江南的確沒有這種東西,冰蟲草只有地勢極高的苦寒之地才有,采之甚難,數量稀少,與黃金等價,能夠用得起這東西的人,無一不是大富大貴之家,衛卿...太后,趙王,亦或者其他人就沒送你一些嗎?”
衛青的額頭滲出豆子一般大的汗珠,滴答滴答落在地面上,他張了張嘴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臣...有罪。”
劉邦將劍拖在地上,慢步轉向他的身后,金屬與地板摩擦發出的聲音甚是恐怖。
姜義瞪大了眼睛,他看著衛青身旁放著的劍,下意識地動了一下身體,他坐直身軀,臉色嚴肅,目光一直停留在衛青身上,確切地說,是停在他身邊的那柄長劍上。
“古語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朕乃大渝天子,坐擁三州兩郡之地,治下百姓皆是朕的子民,王侯將相俱是朕的臣子,然...無人送朕冰雪草,衛卿...你告訴朕,這是為何?”
衛青沉默了,劉邦又走了兩步,地板上,劍尖緩緩提起,氣氛一下子就凝固住了。
“亂臣賊子作祟爾...”
直到劉邦手中的長劍聚過頭頂時,衛青才說出這句話,劉邦笑了,姜義也緩緩松了口氣,隨即,他看向劉邦,目光炯炯有神,漆黑的瞳孔中仿佛有一道閃電劃過。
劉邦拔出配在腰間的天子劍,又看了看姜義的劍,左右手揮動,只聽得一聲兵器碰撞的聲音,隨即,一把斷劍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反觀天子劍,劍刃如初,沒有絲毫損壞的痕跡,劉邦滿意地點點頭,將天子劍插入劍鞘。
他對姜義說:“將軍之劍雖利,但用的時間太久,劍上蒙塵,劍魂已亡,卿可愿換一柄?一柄真正的殺人劍。”
劍上蒙塵?
姜義很清楚,自己每天擦拭,從不假手于人,又怎會讓它沾上塵埃呢,不過...它已經很久沒有飲過人血了,心軟了,塵埃可不就落下了。
他單膝跪倒在劉邦面前,重重地磕了一下頭,在地板上發出‘砰’的一聲“臣,愿為陛下效死。”
劉邦點點頭,轉向衛青“衛卿如何?”
衛青抬頭,慘白的臉上全是汗水,他和姜義一樣重重地磕了頭,隨后抽出劍在自己的胳膊上劃了一道,鮮血流出,他將血抹在自己的臉上“臣,愿為陛下效死。”
以血為誓,這是大渝最隆重,也是最神圣的誓言。
劉邦將手里的斷劍放在書桌上,拍拍手,王忠走進來,劉邦道:“去把朕的御劍拿來。”
王忠跺著碎步,低頭進了內堂,不一會兒就捧著兩把劍走出來,劉邦拿起其中一把,長劍出鞘,寒光立起。
這兩把劍的來歷很大。
《大渝紀略-高祖本紀》有記載:高祖平生癡于良兵,尤好劍,元德五年,有山人于銅首原下掘出千年隕鐵萬余斤,獻于高祖,帝悅,遂召天下名匠,以地火融之,以幽泉淬之,以猛士之血祭之,三年,成五劍。
開鋒時,有金鳴玉崩之聲,天生異象,帝甚愛,收于寢宮,不曾與外人賞之,曾言,此五劍乃朕之御劍,為尚方寶劍,得之者,可行先斬后奏之權。
劉邦幾天前在搜尋字帖的時候,在一個密格里發現了這傳說中的‘高祖五御劍’,不能不說,實在是僥幸至極,唯一可惜的是,五把御劍,如今卻只剩下了兩把。
其余三把,不知道賜給了誰,沒有任何記載。
與劍放在一起的,還有一封信,上面只寫著‘非有才之人不得賜,非死忠于皇室者不可賜,非生死之地不可賜。’
能看得出來,這是重寶亦是重恩!
這是高祖皇帝為了后代鞏固皇權,所留下的最后一道保障,得到這把劍的人,不管是誰,都會死死地和皇帝站在一起,永不背叛。
如此重寶,真是籠絡人心最好的東西。
劉邦嘆了口氣,將劍入鞘,一把遞給姜義,一把遞給衛青。
“此兩柄劍,一曰隨候,一曰棠溪,是高祖皇帝定鼎天下時,以天外隕鐵鑄造的五御劍中的兩把,也是僅剩下的兩把了,卿可知其中蘊含的分量?”
姜義衛青二人沒有推辭,雙手接劍,然后又是重重地磕頭行禮“愿為陛下效死。”
沒有過多的話,亦沒有感天動地的誓言,他們臉上的血已經說明了一切,劉邦抽出天子劍,卷起袖管,劍鋒在自己的左臂上劃過,白嫩的手臂上頓時流出鮮血。
劉邦蘸著血在姜義,衛青二人的額頭上各抹了一下。
“從今日起,朕與二卿生死一體。”
兩人渾身顫抖,眼圈發紅,劉邦揮了揮手“兩位回去吧,此事決不能向外人透露半點,保持常態,等待朕的召喚。”
諾!
兩人抱拳行禮,然后接過王忠手里的毛巾,擦干了臉上的血漬,轉身走出大殿。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劉邦長舒了口氣,一瞬間,仿佛抽干了全部的力氣,他軟軟地癱坐在御榻上。
恩威并施,這是上位者常用的手段,但他用的實在是不算高明,但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今天春祭太后出行,是最好的時機。
“能做的都做了,成不成...只能看老天了啊。”
簡單處理了一下傷口,他朝著王忠擺擺手,示意讓他出去,自己一個人躺在床上,昏睡了過去。
...
姜義,衛青二人走出養心殿。
輕風颯颯,春日高懸,照在人身上暖暖的,但兩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內衣已經被汗水浸透了。
衛青閉上眼睛,貪婪地呼吸著空氣,一臉的慶幸,好像剛從地獄中走出一樣,姜義雖然沒有他這般姿態,但也好不了多少。
剛才那一幕實在是太嚇人了。
沒有人懷疑,衛青只要不說出那句話,下一刻就是首級分離,鮮血四濺。
姜義壓低了聲音問衛青“你剛才想沒想過...”還沒等他說完,衛青就點點頭,他聲音有些嘶啞“的確想過...”
“我明白,那是人在遭遇生死時,本能的反應,不過...好在你的手沒有動半分,否則...我會立刻殺了你。”
衛青苦笑一聲“我也知道,所有人都錯看了陛下啊...”他感慨了一下,又轉頭看著姜義“姜兄...”
姜義拱了拱手“衛兄...”
兩人相視一笑,各自出了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