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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典遠沒有完,但和劉邦已經沒多大關系了。
按照禮制,皇帝只需焚香,頌祭詞,獻玉,這四步做完之后就算祭典完成,簡單省事。
大渝高祖皇帝劉顯就是這樣干的。
他本為武將,戎馬一生,最討厭這些繁文縟節的東西,后來做了皇帝,禮儀不可或缺,尤其是像祭典這樣的儀式不舉行都不行。
無奈之下,他便將這些事情全部簡化了,一來可以節省時間,多處理一些政務,二來,省的勞民傷財,愛惜一下百姓。
這本是一件利國利民的好事,可誰知道,他死后,他的兒子覺得這樣簡單的儀式不足以表現皇室的威嚴。
那些憋屈了大半輩子的文人書生,哪里會放過這個揚眉吐氣的機會?于是在故紙堆里找了厚厚一摞典籍,作為依據,硬生生地加上了游行這個環節。
他兒子死后,他孫子繼位覺得自己老爹加了一項,自己也不能甘于人后,于是不僅加長了游行的距離,還添加了許多新的環節。
就這樣,皇帝更迭,祭典越來越多,規矩越來越多,儀式呢,也越來越繁瑣,傳到劉躍,就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百官會。
劉邦不知道這個環節是哪個混蛋想出來的,不過他推測,應該是仁宗皇帝劉新德,也就是他的爺爺給加上去的。
因為據他了解,這位生性仁厚,不喜殺戮的皇帝最喜歡游山玩水,而且是帶著群臣一起玩耍。
再看這所謂的百官會,分明就是一群出來踏青旅游的老家伙,連官服都不穿了,一個個只穿著內衣在河邊戲水,平均年齡都在四十歲的家伙,像稚子一樣潑來潑去實在是有傷風化。
如果放在前世,這些人估計都會被人當做從精神病院里逃出來的病人。
百官戲水完了就拿出美酒,坐在河邊對酒當歌,有放口大飲的,也有優雅品酌的,武將粗礦豪邁,文官優雅風趣。
趙王劉安身邊圍繞著許多人,聽聲音似乎是在喝酒作詩,遠遠能夠聽到眾人的喝彩聲。
“我這位皇帝爺爺,估計是見這些家伙走的路太長,所以才搞出這么一個環節,讓人放松吧”。
太后也有自己的營帳,自從下了祭壇就沒見到,估計是忙著召見群臣,商量今天晚上的酒宴。
看了一會兒,劉邦耷拉著腦袋走進帳篷,正胡思亂想著,營帳外突然傳來一個輕柔的聲音,王忠走進來道:“陛下,趙王求見。”
趙王?
他不去作詩喝酒,跑到這里來干嘛?劉邦心生疑惑,對王忠點點頭,示意讓他進來。
“今日春意盎然,淮水清澈,兩岸生機勃勃,正是散心游玩的好時候,陛下為何待在營房里悶悶不樂呢?”
劉邦嘆息一聲,不勝耐煩道:“不瞞九哥,弟這幾日睡得晚,今天又起得早,一路走來,非常困倦。無奈馬車里又悶又熱,營帳內的床又硬又潮,所以很是苦惱。”
劉安微微一笑道:“這有何難,陛下回宮去睡就是了。”
“那這里...”劉邦不好意思地問道。
“無妨,只是待會要念一道致辭而已,為兄與母后就可代勞,陛下年幼,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不可大意。”
劉邦大喜,有些不太確定地問他“母后會不會不喜?”趙王搖搖頭“陛下龍體才是最重要的,母后怎會怪罪于你呢?”
“多謝九哥指點。”劉邦拱拱手,他轉身又對王忠說道:“去,準備車馬,咱們回宮。”
劉安笑道:“為兄派人送陛下回去吧。”
“嗯。”劉邦點頭走出帳外,他看了看河邊,當目光轉向武官群體的時候,眼睛忽然一亮。
他指了指那些嬉戲玩耍的人對劉安說道:“那些人儀容不整,連衣服都沒穿好。”說罷,他又指著河邊一位抱著酒壇子痛飲的武將道:“讓他護送我回去吧,朕實在是困得不行了。”
姜義?
劉安瞳孔一縮,看著劉邦哈欠連天的樣子不由嘆了口氣“陛下,那人最好不用。”
“為什么?朕只是讓他護送朕回宮罷了,王忠,你去傳話,叫他快點。”劉邦無所謂地說道。
還沒等趙王說話,王忠就已經小跑過去宣旨了,劉邦正等待王忠過來,打算走人的時候,一人快步迎過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
看到那一把仿佛刷子一樣的美髯,劉邦哪能不知道他是誰呢,林清徐跪拜道:“臣參見陛下。”
劉邦嗯了一聲,也沒讓他平身淡然問道:“林卿,你有何事啊?”
林清徐抬起頭看了一眼劉安道:“臣有重要事情需要向陛下陳明。”劉邦點點頭道:“何事?”
“這...”林清徐看著他身邊的劉安吞吞吐吐道,無視了他使得眼色,劉邦打了個哈欠,不滿地說道:“趙王乃朕之兄,親如一人,有什么事就快點說吧。”
林清徐還是沉默。
劉邦怒道:“既然這樣,那就今晚宴會上再說,朕乏了,你也趕緊回去打發你女兒吧。”
說完就掀開帳簾走了進去,林清徐面如土色,趙王微微一笑,戲謔地看著他“林大人憂心國事,陛下有你這等忠臣,實在是大渝之幸,百姓之福啊。”
林清徐拱拱手,長嘆了一口氣就離開了。
趙王看著他,微笑的嘴角直以相同的弧度向上翹起,只是那雙明亮的眸子越來越冷。
姜義帶著一千禁軍護送劉邦回宮,同行的還有衛青,果然,太后還是不太放心讓姜義一個人護送皇帝回去。
來時人員眾多,速度奇慢,回去的時候快馬輕車,不到一個時辰,就到了金陵城下。
進城,上了御道,只一盞茶的功夫劉邦就看到了朱雀大門。
皇宮里很清靜,除了一些值班站崗的侍衛,再就一些負責掃地的太監,宮仆,太后出去的時候帶走了很多宮女。
不用說,這也是儀式的一項要求。
馬車停在養心殿門口,姜義拱手道:“陛下,臣還有公務在身,先行告退。”說著就要離開。
劉邦道:“姜卿何必如此生分,隨朕進殿喝口茶吧。”
姜義猶豫了一下恭敬道:“謝陛下恩典。”
領著衛青,姜義兩人進了養心殿,劉邦吩咐仆役去端茶,劉邦端坐在御榻上看著眼前兩名魁梧的武將道:“坐吧,二位將軍不必客氣。”
二人道謝跪坐在地上。
王忠端來茶水,劉邦接過抿了一口道:“這茶...二位將軍感覺如何呀?”
姜義飲了一口道:“陛下,臣是個粗人不懂茶。”
劉邦點點頭問道:“衛卿以為呢?”
衛青將茶杯湊到鼻前,嗅了嗅,然后輕輕抿了一口,良久他拱手道:“謝陛下饋贈,這茶醇厚鮮爽,應是今年的新茶,茶味苦澀,細品卻覺香甜,如果臣猜的不錯,應該是上等的普洱。”
“衛將軍果然是個妙人,不懂精通軍陣兵法,沒想到在茶道一途也是知之甚多啊。”劉邦哈哈大笑,拍著手贊道。
衛青臉色淡然,沒有一絲倨傲之色“家父癡迷此道,臣從小耳濡目染,學了一點皮毛,不值得一提。”
劉邦搖晃著手中的茶杯笑道:“茶是雅物,好茶道之人品性想必也差不到哪去,世間大才不敢說,賢良忠義應該還算當得。”
“家父閑云野鶴,素來不問朝堂之事,三年前就已經病逝了。”
“哦...”
劉邦面無表情,又喝了一口茶“其實,我不是很喜歡普洱,太苦了,朕聽說在江南,有一種山茶,雖是野生但沖泡之后,水質清澈,絲毫沒有苦味,卿知道這種茶嗎?”
衛青道:“恕臣寡聞,未曾聽過如此仙茶?”
“這樣嗎?那二位再品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