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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小子,你在發(fā)什么呆?”凌拓心中頗為納悶,今天自從兒子醒過來之后就一直不太正常。
凌一這才意識到剛才父親伸過來想要拉起自己的手依然懸在半空中,連忙晃了晃腦袋把自己的思緒拉回來。可抬頭之時,卻依然掩蓋不了不由自主流出的兩行涓細的眼淚。
大手啪地一下?lián)]在凌一腦門上,凌拓略帶忿意地說:“看來再怎么不正常依然是個廢物,哭什么哭!不就是卡巴基而已嗎!看把你給嚇的!”
少年伸手抹了抹眼睛,繼而又破涕為笑,這情緒的快速轉(zhuǎn)變看得一旁的張哲也哭笑不得。
是啊,廢物,這字眼實在太過熟悉。凌拓哪里能懂現(xiàn)在凌一的百感交集的心情!原本的自己確實是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決意求死之前抑郁,孤僻,感受不到來自世界的一絲溫暖和一絲希望。可現(xiàn)在不同了,這里自己有一個口是心非的父親,在最危難的生死關(guān)頭他終于久違地感受到了來自他人的關(guān)切。凌一還不知道這個宇宙判斷強弱的標(biāo)準(zhǔn),只是一心覺得自己終于被命運垂青,擁有了可能是他人夢寐以求的能力,可以永遠甩掉失敗者的包袱。也許厭世的情緒還沒那么快改變,但至少看來生活有很多東西可以期待啊。
他不知道,僅僅在短短幾個小時之內(nèi),他的想法就會產(chǎn)生改變。
“到底是不是你干的?”張哲又問了一遍,眼中似乎有種期待一閃而過,但又很快沉了下去,難辨真意。
話語都快到嘴邊了,凌一多么想當(dāng)著自己父親的面自豪地說出,自己恐怕要改寫所有人對自己的印象了!但這興奮之火很快被自己的理智給澆滅掉,說出來難免牽扯出自己是怎么來到這個世界的,何必讓父親失落茫然、又把自己推進不必要的麻煩中去呢?凌拓很快做出了一個決定,自己不受這顆星球引力束縛之事,除非萬不得已或時機非常,絕不輕易透露。
面對兩個老頭懷疑和困惑的眼神,凌一只是同樣不明所以地撓撓頭,不動聲色地裝傻道:“啊……我不知道啊,沒可能是我干的吧,剛才這兩個家伙從相反的方向朝我撲過來,我就蹲下來躲,他們兩個沒法減速廝打在一起,氣味和視線都很模糊,我就聽見一陣亂響也沒太弄清怎么回事……回過神來的時候一個已經(jīng)在墻里了,另一個趴在地上我就趕緊坐了上去想控制住他……”
面對凌一半真半假的拙劣謊言,凌拓和張哲顯然沒太在意。可凌拓自己斷斷續(xù)續(xù)地說完這句話,卻突然被其中某個字眼吸引去了注意力,蹲下身子死死地盯著地面看起來。
氣味和……視線模糊?對了,那卡巴基朝我沖過來的時候確實激起了不少晶白色的“塵土”,那真的是土嗎?
“老張頭,到底為什么內(nèi)城里會出現(xiàn)卡巴基?”
張哲的注意力依然還在蹲在地上的凌拓身上,聽到凌拓再次問起這個才抬起頭來,但也只是聳聳肩,“你家這樁并不是這周的第一起事件,不過數(shù)量暫時還是最多的一次。雖說目前還看不出太多端倪,但按照這種活躍的程度,我懷疑‘那一天’恐怕已經(jīng)快到了……”
凌拓的表情出現(xiàn)了明顯變化,驚愕和恐懼在他臉上一閃而過,可他卻不耐煩地擺擺手,示意自己對這話題沒有興趣,“什么那一天這一天,總不是你們這些人總是在杞人憂天!”繼而有些離譜地突然提高了語調(diào),“今天已經(jīng)夠累了,出去吧老張頭!小一你也是!讓他帶你出去逛逛吧,試試你那腿到底還能不能像以前一樣走路。”最后則是一字一頓地吼道:“都別在來煩我了!”
明顯的逐客令之后,凌拓一瘸一拐地走回了臥室。留下表示無奈的張哲和混雜著訝異與困惑的凌一。
就在剛才他終于發(fā)現(xiàn),那哪里是什么“塵土”,是冰屑和雪屑。
雖說對父親的舉動極為不解也十分擔(dān)心,但此時凌一對這個新世界的好奇已經(jīng)蓋過了一切。他跟隨著張哲,第一次踏出了家門,也第一次看見這個世界的本來面貌。
只在推開門的剎那,凌一的臉上就已經(jīng)爬滿了名為“不可思議”的小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