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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崔諶怎么跟中邪一般?言行之中盡是古怪。
杜勢卻半分不疑,只連忙搖頭,埋怨崔諶太過客氣。
崔諶卻說都是應該。
“非我不敬,”崔諶嘆道,“令尊自然是國子監里第一位良師,那些博士、助教雖都有真才實學,卻比不上令尊。我那表弟終究是尋常人家的孩子,要想出息,少不得要拜個好師父,具體拜在哪位博士門下,還要請令尊多留意?!?
杜勢見他如此說,便不再客套推辭,將“放心”之類的話又說了幾遍。
杜勢竟敢直接做他父親的主了?
司徒晟心中一動。他既覺奇怪,又有些不喜,遂問杜勢道:“益彰如今愈發有本事了——這入國子監的事,竟直接答應下來,不用問過令尊再答么?”
杜勢聞言臉上一紅。
其母南康郡主乃燕皇武岳的堂妹,與崔家也是沾親帶故的,自是顯赫無比,養得就有些嬌氣。十六歲上,南康郡主嫁了國子祭酒杜顯儒,如今是個出了名的妒婦。
那杜顯儒雖也是世家出身,膽子卻小得很,更像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兼之南康郡主素來跋扈,杜顯儒稍有風吹草動,便要被妻子嚴懲一番。
京都里盛傳,說杜顯儒連小妾、通房都不敢睡,唯恐一夜不慎,翌日便要被南康郡主斷了男|根。
許是因為家中時常不寧,杜勢的性子不僅如其母一般跋扈,還有幾分說不清的小氣,全不像個身份尊貴、又家學淵源的公子哥,連父親的半點儒生氣也沒沾到。
也因此,司徒晟的兩句話,竟讓杜勢在心中反復琢磨起來。
他無論怎么聽,司徒晟都像在說他父親沒本事,話里的意思是其父不僅懼內,如今更是連兒子都能做他的主了。
杜勢心中亂想,臉上便一陣紅,一陣白,十分不好看。
實際上他敢如此答應,并非只因家中是母親做主。
可杜勢偏不好解釋。
崔諶不想節外生枝,恐毀了好好的局,便笑問司徒晟:“才剛不是說了,國子監開春要招一批學生,你沒好好聽罷?”
杜勢趁機下臺階,將其父的話又添了幾分,重新說了一遍。
司徒晟察覺到崔諶異常上心,也就強斂了性子,與他二人又聊了半晌。
幾人先議論都中新聞,接著便說起自身的趣事。
然崔諶與司徒晟恐漏出歸月的事來,只說了幾句便罷。
片刻后酒菜上來,杜勢兩杯酒下肚,卻越說越覺開心。及到了興頭上則愈發不管不顧,連眠花宿柳的話也說出來了,又議論哪個妓|院最好,哪個姑娘最妙,南城勾欄哪家連半點都不許沾染,哪家卻能連男色都備下。
崔諶登時黑了臉,冷冰冰地說了杜勢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