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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勢朝崔諶一揖,道:“持信兄,許久不見了!”說完又朝司徒晟也是一揖,同樣打了個招呼。
崔諶微笑著還禮,口中道:“有勞了。倒教你設宴等我,實在過意不去。”
司徒晟滿腹猜疑,偏杜勢出來得快,他只能把話咽回去。因杜勢行禮問好,他便也回了一禮,心說權當自己是專門陪著崔諶來赴宴的——至于方才所說“去譙國公府”一事,暫時忘了就是了。
杜勢笑道:“四樓今日被人包下了,我特意讓掌柜的留下三樓最南那間,二位勿要見怪才是。”
崔諶笑道:“才剛我還說過意不去,你偏又說這話,莫不是要逐客么?”
杜勢忙笑著解釋兩句,接著便請他二人上樓。
崔諶笑著看了看司徒晟,一個字也沒說,跟著杜勢就上去了。
司徒晟只得跟上。
到了樓上,三人才剛坐定,杜勢便吩咐跑堂的上茶水點心。
司徒晟愈發糊涂,不知崔諶見這個杜勢做什么。然而還沒喝完一盞茶,他就明白了五六分:竟是崔諶有事,求到了杜勢跟前。
怪不得崔諶方才說杜勢設宴,他于心不安呢。
只聽崔諶道:“我那表弟雖隔著遠了些,然而與我卻十分投緣。他家從曾祖輩上就讀書,這么些年也沒出一個進士,今年不知為何,想到了與淮陽王府的這層關系,故特意入京投親,央到家父面前,定要尋個最好的書院讀書。”
司徒晟心思活絡,聽見崔諶這話,雖不知他打的什么算盤,卻立即附和道:“天下最好的讀書人,十個總有九個半在國子監里。”
杜勢之父正是國子監祭酒。司徒晟這話讓他極其受用,當真是與有榮焉,不禁掛了一臉的笑,張口就要說話。
崔諶卻似不經意般打斷了他。
“你說的這話,未免要為難益彰了。”崔諶朝司徒晟微微搖頭,接著又對杜勢道,“你不必擔心,我那表弟雖然心高,卻也是個懂道理、識大體的人,他父親雖有意讓他去國子監,他自己倒守著規矩,說只求投個好書院,托令尊給尋個像樣的師父即可。”
杜勢表字益彰。
此時他有心顯擺自己的斤兩,當即大手一揮,笑道:“持信兄當真客氣了。令表弟既有這樣的心氣,想來也非尋常之人。況前幾日我還聽家父說,來年開春要再招一批民間的俊秀人才,令表弟正好可以趕上這一批,入學也不是難事了。”
崔諶面露為難,道:“正是這點不妥——我那表弟才剛十三,可謂是兩不沾邊了。”
大燕國的規定,凡臨水城內七品以上官員,其子孫可入國子監為國子生;從二品以上官員,曾孫亦可入學,入學時以三匹絹為束脩。國子監名額雖才一百,然而因許多世家都有家學、族學,抑或干脆請了極尊貴的師父教授嫡子嫡孫,因此這一百個名額,年年竟都是只余不缺的。
后為彰顯德政,也免得國子監太過蕭條,不知哪一位皇帝起,又特意放了五十個名額給平頭百姓,然而要求卻是通四書、年十五以上。
崔諶口中那位表弟既不滿十五,其父親、祖父又不是京官,倒真是難進國子監。崔、司徒二人皆留心,看杜勢要如何回答。
杜勢竟不見半點為難,只笑道:“這又有何妨?持信兄大可放心,只管叫令表弟準備絹匹,過了年就去拜師罷。”
“既如此,便全仰仗令尊了。”崔諶當即笑道,“除了送與博士、助教的束脩,我定告訴表弟,讓他另外送謝禮給杜世伯。”
司徒晟忍不住豎了眉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