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綴玉手握著茶杯出神。
她隱約覺得自己聽到了天大的秘密。
且那秘密里頭,還有另一層隱情。
只不知和佩環說話的是哪個,打的又是什么主意,竟至于威脅佩環幫他成事。
話說回來,佩環又能做什么呢?
綴玉只覺心中許多疑問,一個還沒想清楚,另一個又冒了出來,腦子里儼然亂成了一鍋粥,攪得她甚是頭疼。
待想要伸手揉太陽穴時,才發覺手中仍握著茶杯。
而茶水早就涼透了。
綴玉將茶杯放回去,胡亂擦了擦手臉便躺下,卻不料一直過了子時仍未能入睡,少不得想法子給自己寬心,遂想到才剛小心經過“定春風”時,里頭依稀還有些亮光,不知歸月睡了沒有。
歸月畢竟是練武之人,或許她耳力好,能聽見樓下說話也未必。
因想著明日出去問人,綴玉果真漸漸覺得安穩,片刻后也就睡著了。
歸月那里卻沒能成眠。
綴玉經過時,歸月是知道的。至于樓下說話,她倒也聽見一些聲音,卻因離得遠,又隔著墻,終沒能聽清罷了。
而之所以不能入睡,乃是因為想著白日里的事,譬如崔諶如何試探,二人如何交手,之后崔諶又說了那樣一番誠意十足的話……
及想起父親對崔諶的評價,歸月愈發覺得自己找對了人。
抑或是崔諶找著了她。
那位司徒公子也是古怪,看著倒是個實心之人。
至于李清,不提也罷。只看他幾次往來的舉止,歸月便打定主意要離他遠些。
歸月瞪著眼睛望天,沉香便瞪著眼睛看歸月。
“你瞧著我做什么?”
不知過了多久,歸月終于察覺,忍不住問沉香道。
沉香撇了撇嘴:“姑娘倒問奴婢呢?從姑娘進門,奴婢就打聽今日的趣事,姑娘卻三言兩語就把奴婢打發了,只顧自己想心事,不管奴婢心里著急。”
歸月嗤的一聲笑,問道:“你為什么著急?”
“那樣有趣的事,奴婢都沒看過的,今兒既不能開眼,好歹也要聽一聽,姑娘卻不肯說。”沉香越說越委屈。
歸月也不多解釋,笑著讓沉香過來,將眾人投壺的事細細說了,于射覆和賦詩一事,卻也說得敷衍。
沉香倒不問后頭的事,聽見投壺如此這般,已然喜得不行,拉著歸月問何時她們自己也能玩一遭。
“奴婢想著,有疏煙、羅歡幾位姑娘,又有那么些在東樓服侍的丫鬟,總能湊上一局。”沉香越說越高興。
歸月道:“自己玩罷了,也不用賞罰,隨便湊幾個人就行了。再不濟,你明日就把壺擱在門前空地上,邊上放兩筒箭,誰高興去就去玩,何必費勁要湊局呢。”
沉香喜得拍手,道:“明日一早奴婢就托人去告訴世子爺,問他要兩筒箭,奴婢自己找個銅鑄的花瓶放過去就成了——只不知有沒有一樣的壺耳。”
歸月“噗嗤”一聲,笑道:“你莫不是瘋魔了?還是指著這個贏錢呢?有個壺給你先練練手,已是很不錯了,壺耳什么的還用不上。”
沉香“哦”了一聲,笑道:“可是想多了。”
歸月喜她天真,微笑道:“我記得你有些功夫底子罷?”
沉香道:“小時候跟莫二娘子學過一些,不中用。”
歸月笑道:“夠用了。至于投壺,我可以先教你,待你學會了,我再教你些正經功夫,以后你嫁人了,也不至于輕易被人欺負了去。”
沉香面上立即窘了,臉紅了又紅,半晌也沒憋出一句話。
歸月忙了一日,此時也覺乏累,便笑著讓沉香熄滅燈燭,讓她就在窗邊榻上歇了。
淮陽郡王府里,崔諶早就熄燈安寢,卻直到三更還未能睡著。
次日天一亮他便起身,出去悄悄地打聽馮氏去了。
中午回府時,卻聽心腹小廝博山說司徒晟一早來過。
“多早晚來的?”崔諶一面更衣,一面問道。
博山隔著屏風道:“世子爺出去還不到半個時辰,二公子就過來了。”
崔諶又問:“可說了什么不曾?”
博山搖著頭,愁眉苦臉道:“二公子的話,恕奴才不敢說。”
崔諶笑道:“他又罵我了,是不是?”
博山憋了半晌,委委屈屈地“嗯”了一聲。
“那他可說找我何事么?”崔諶嘴上雖這么問,心里卻已有了答案。
“回世子爺的話,就是這里讓奴才為難。”博山皺著眉、苦著臉道,“二公子并不說什么事,聽說世子爺不在府里,只罵了兩句就走了,更特意囑咐奴才,說不讓世子爺去找他。”
崔諶聞言一怔。
看來司徒晟果真記恨上了。
可惜無論如何他也不會退讓。
“這幾日我都會出去,他若還來,你也不用理他,晾著他就是。他想罵就罵,罵完了自然就走了。”崔諶笑道。
博山不知他葫蘆里賣的什么藥,卻不敢有絲毫違拗,只得答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