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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良平見眾人都夸疏煙,十分困惑不解。
因覺疏煙的詩淺顯易懂,他便不知其趣,忍不住又拉著司徒晟問。
司徒晟這次卻不細(xì)細(xì)答他,只讓他多看詩中的意思。
“意思我都懂,只是仍不知道哪里有趣。”魏良平低聲道。
司徒晟再不理他,卻催著要看他的詩。
魏良平心里沒底,也不敢再糾纏,只得乖乖退到一邊。
羅歡見他可憐可笑,忍不住低聲告訴他道:“并非辭藻華麗才是好的。世子爺且看疏煙這首與羅歡方才所作,以為哪個(gè)好呢?”
魏良平想也不想就道:“自然是你的好了?!?
羅歡搖頭輕笑,先謝了魏良平一句,便繼續(xù)道:
“那首五律到底過于取巧了。詩詞最要緊的還是意思,這點(diǎn)疏煙勝于羅歡。也是因?yàn)橛幸馑?,才能讓大家稱贊呢。”
說完便又笑了笑。
這一笑,卻又教魏良平整顆心都化了,身子也酥在那里。待回過神來,只仍不喜歡疏煙這種女子氣十足的詩句,又不解閨中女子的苦楚,因此依舊看不出半點(diǎn)好來。
羅歡說完就走,仍舊回頭去看旁人的詩詞,并沒多理魏良平。
綴玉心知自己要墊底,眼瞧著此間也沒她能動心思的人,便將剛作的那首五絕拿了出來,遞給了司徒晟。只見上頭寫道:
“酒闌燭未殘,
珍饈滿金盤。
朋友聚成喜,
且惜芳宴歡?!?
文不通,意不達(dá)。
夸也不是,貶又不妥。
眾人只覺不好評判。
所幸綴玉有自知之明,笑著說自己的不好:
“實(shí)在讓諸位見笑了,綴玉讀書太少,平時(shí)便不大通,只能寫這么一首,好歹不能白坐在這里。”
湯睿等遂出言安慰,笑道:“未學(xué)而能有此作,已屬不易?!庇值溃骸拔丛e(cuò)了韻,倒很工整?!?
綴均玉只笑著聽聽罷了。因怕繼續(xù)說下去愈發(fā)尷尬,便央求歸月將所作示人。
歸月抿了抿唇,將手稿奉與司徒晟。
司徒晟雙手接過,小心翼翼攤開來給眾人瞧。
往上看時(shí),卻見歸月用“一先”韻填了一首《憶江南》,乃是:
“秋風(fēng)勁,
不敢憶從前。
檐宇磷磷爭勾斗,
亭臺霍霍競攀蜒。
日落蕩寒煙?!?
一時(shí)間眾人皆不言語。
歸月卻面不改色。
崔諶面上又有喜色,看得司徒晟心煩。
蘇秉程笑道:“可與我的有些相似了——不如兩首放在一處說罷!”說著,也不將手稿給出題的司徒晟,竟就在自己手中展開,請眾人細(xì)觀。
“清暇偶趁山村里,
滿目青禾,
一點(diǎn)煙蓑,
童子黃牛歸緩歌。
扶犁無力髫年女,
急喚阿哥,
卻見阿婆,
倦道爺兄從役柯?!?
是一首用了“五歌”韻的《采桑子》,寫得也是極工整。
歸月輕輕一笑,心道膽大的不止她一個(gè)。
眾人心中這才松了幾分,面上也有些活氣。正想著如何開口議論,崔諶忽然也湊進(jìn)來。
“連上我這個(gè),怕就齊了?!?
說著,只將自己的手稿丟與司徒晟。
羅歡那里便催說要看。
司徒晟氣得頭昏。
他不用打開來細(xì)讀,就知道崔諶必定也針砭時(shí)弊、議論當(dāng)朝了。
怪不得方才他笑得那么得意!
幸好還有個(gè)蘇秉程與崔諶爭——若只有崔諶一人合了歸月的脾氣,司徒晟怕連腸子也要悔得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