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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胡鬧不是?”湯睿低聲嘲笑道,“才剛的賬還沒算,你這會子還敢嚷嚷,就不怕端兄今后再不請你了么?”
湯睿聲音極低,疏煙幾人聽不清楚。
歸月自幼習武,耳力原比一般人好些,自然將魏良平與湯睿的話聽了進去。
她心中卻不禁一動。
蘇秉程聽了魏良平的話,正想要低聲呵斥制止,不料歸月忽然開口。
歸月微笑道:“男兒的談話,多半涉及天下事,歸月雖是女子,于家國大事也是關心,倒也有興趣聽聽——只不知是否會擾了各位的興致。”
蘇秉程原本怕出亂子,想著盡快令眾人散了,奈何歸月已經開了口,他若不應也說不過去,只得橫了心答應下來,并請馮氏、疏煙等人。
馮氏推說自己年紀大了,想法未免也陳腐古板,不敢掃了眾人的興,笑著告了罪,竟先告辭而去。
疏煙擔心歸月,何況還有魏良平在,愈發不敢留她一人在此,便笑著應邀。
綴玉自然是極樂意的。
魏良平聽了“哈哈”一笑,說了句:“歸月娘子和我想到一處去了,我就說你們都是俗人,倒要看你們以后還笑我不笑?”
眾人聽了均覺好笑,卻不答他這話,重新入席坐好。蘇秉程命下人換暖酒新菜來,歸月幾人起身道謝。
“今日是我等附庸風雅,幾位乃是席上賓客,實在不用如此客套。”蘇秉程微笑道,“若要守著平日的禮數,大家也就不用說話了,只道謝、行禮即可。”
綴玉掩口輕笑。
疏煙微微一笑,態度不卑不亢。
歸月則大方說“好”。
崔諶嘴角微揚——果然還是當初的那個模樣,比尋常的男孩子還要豪邁許多。
李清卻抿了抿唇,眼中瞬間閃過一絲寒光。
而除了李維,沒人注意到李清的異常。
眾人因著蘇秉程的話,果然認真說起話來。
他們先是說到當今大燕國的皇帝、太子,接著便說起皇后錢氏與太子妃來。幾人口中自然沒有壞話,都是尋常談論罷了,偶爾有些不好的話,眾人也都心照不宣,一一避開了去,并不會提起一字。
可即便說得委婉,有心之人也能聽出幾分意思。
歸月便知燕皇武岳窮兵黷武、剛愎自用又十分多疑,早年間竟與太子不睦,還是太子妃從高陽國嫁來燕國后,父子二人才不知怎么修好的。
這樣的帝王治下,難怪會出冤案。
想起自家的事來,歸月便覺得憤然,強忍著不敢露出異樣,更不敢說一句不敬的話,只耐心聽他們繼續議論。
眾人說得興起,全然不顧此間還有歸月等人,接著說起了當朝的幾位王爺。
燕皇武岳乃是先皇嫡子,另有三位兄弟均是先皇嬪妃所出,如今分別封了惠王、寧王與廉王。
說起惠王,司徒晟幾人便有些忌諱,或是無奈嘆氣,或是面露鄙夷。
好好的一個王爺,又是長輩,為何在眾人眼中竟似不堪?
歸月疑惑不解,忽瞥見疏煙面上也是不屑,便知疏煙知情,只等稍后去問疏煙即可。
提及廉王時,幾人卻沒有微詞,熱鬧地議論起廉王府的公子來。
原來這位廉王有一次子,名喚武承思,與蘇秉程等人不過同年,如今竟已封了奮威將軍,常年東征西討,平定賊寇匪患,頗得民心。
“我仿佛記得,承思當初和你們拜的也是一個師父,怎么如今只有他帶兵,你們倆卻沒出去建功立業呢?”魏良平看著崔諶與司徒晟,忽然開口問道。
崔諶黑了臉,只把眼瞼一垂,端起一杯酒來,一飲而盡。
司徒晟也瞬間變了臉色,隱約透出些憤慨之色。
魏良平知道自己定是又多嘴惹禍,忙愁眉苦臉起來,把頭低了又低,真想尿遁,遠遠地離了這里。
其余幾人知道這是忌諱,見他兩個面色都變了,心中不免擔心起來,也都不敢說話。
正提心吊膽,忽聽“啪”的一聲。
眾人心中均是一緊,循聲望去,卻是崔諶將手中酒杯重重地擱在案幾之上。也不知他哪里來的力道,一個酒盅竟被砸出這么大的聲響。
“我與冠興學藝不精,沒臉出去打仗。”
崔諶語氣冷冰冰的。
歸月聞言,不禁認真看向崔諶與司徒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