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譙國公蘇壯寰倒沒說旁的,只是聽說魏良平要來,便不準蘇秉程他們開宴。
蘇秉程遂說自己欠司徒晟與李清一場。
“因是從前說好的,才剛冠興來,我便順口應了?!碧K秉程略有些為難。
“推說娘子不舒服也就罷了,又沒定下日子,怎么這么扭捏?”蘇壯寰皺眉問道。
蘇秉程低頭應“是”。
蘇壯寰卻不放他,繼續責備了起來:
“你與冠興再好,也不該他一開口求你,你就立即應下,總要先問過歸月娘子什么態度才好。歸月娘子乃是客居咱們府里,你想請她,總要提前知會的。若歸月娘子不愿意,你卻要怎么推了那些朋友?”
蘇秉程聞言,心知父親以為他擅作主張。
想起歸月先前有意還禮,蘇秉程覺得又有些希望,強忍著喜悅,十分恭敬地對蘇壯寰道:
“兒子十分敬重歸月娘子,不敢如此魯莽,歸月娘子那邊早已知會過,只是也沒定下日子罷了。且昨日娘子還曾主動提起,說因為海棠花的事欠下一支《鄰里曲》,問兒子什么時候攢局,想盡早還了這份禮,莫要拖到冬日里頭。”
蘇秉程說話時一直低著頭。
他有心打量蘇壯寰的態度,卻不敢直接抬頭看。
可蘇壯寰半晌也不說話。
蘇秉程實在擔憂,便忍不住偷偷打量了一眼。
父親正在出神,神情十分嚴肅,甚至有幾分沉重。
那樣的面色令蘇秉程不敢多看。
他只匆匆看了一眼便立即低下頭,靜靜等著父親決定。
好在蘇壯寰終于松了口:“既然歸月娘子有這話,你便宴這一回,只是以后再要請人時,記得提前問過娘子才行?!?
蘇秉程心有疑惑,卻只能順從答應。
蘇壯寰忽然想起兒子才剛的話,便問道:“方才我聽你說,下午時候,冠興與謀之是一齊來的?魏謀之請得動他司徒冠興當說客么?”
蘇秉程遂將下午的事講了一遍。
“想來冠興也是極有興致的。”蘇秉程笑道,“畢竟是歸月娘子的劍舞,又早說了會做《鄰里曲》,冠興能被謀之說動,倒也在情理之中?!?
蘇壯寰登即又是皺眉。
趙國公府的司徒晟司徒冠興,最是個愛自在的性子,雖性情仗義疏豪,卻極不愛被扯進任何麻煩之中。而魏良平什么性子,大家也知道——十三日的鬧劇還沒清場,連李清那小子都知道避嫌,他司徒晟卻忽然湊上來,親自登門來求蘇秉程。
當真只是為了觀看《鄰里曲》么?
無論蘇秉程是真糊涂還是假不懂,蘇壯寰卻不信司徒晟這般上心只為了湊熱鬧。
想起歸月的態度,再想到司徒晟與歸月父親的關系,蘇壯寰忽然覺得這似乎都是歸月的局。
或許也該讓她見一見這些人了。
蘇壯寰一邊默默想著,一邊緩緩點著頭。
蘇秉程看見,疑心愈盛。
不知過了多久,蘇壯寰才開口教蘇秉程回去。
“先去稟過老太君,把話都說明白了,再說我已經同意你們開宴。”蘇壯寰吩咐道,“具體的日子還是要與歸月娘子定的,你可以再問問馮氏,是否還可以準備些別的,你們先看看如何,若好了以后還要請老太君去看。”
見蘇壯寰再無其他吩咐,蘇秉程躬身行禮后離開,果真去回乃祖母去了。
賀老太君聽說孫兒有這興致,不僅沒有阻攔,還資助了十兩銀子給他。
蘇秉程笑著接了銀子,卻不急著離開,照舊在祖母跟前說話撒嬌,逗得賀老太君呵呵直笑,直到老太太有些乏了,蘇秉程才告辭離開。
第二日,他親自去了遮錦園,請歸月一起定下日子。
歸月知道這是怕她身子不便,卻不見她有一絲羞赧,大大方方地定了宴請的日子。
“八月廿六,隔得倒不遠,屆時我再來與娘子確認。如此,便有勞娘子了!”蘇秉程笑著拱手。
歸月行禮,口稱“不敢”。
蘇秉程也不多耽擱,只看了歸月兩眼便轉身。
歸月只覺得他眼神十分坦蕩,似乎從前的煩惱已然消失,不會再讓她為難了。
如此倒好。
前頭的路或許會粉身碎骨,這番情意她未必能報答,他能早日擱下也是好事。
蘇秉程一直走到內院,才終于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