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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奴便問問沉香姑娘可曾看見了那對鐲子,哪想到沉香姑娘火氣這般大,才剛被問了兩句就說老奴冤枉她,跟老奴吵起嘴來。老奴惦記著姑娘的東西,本就不想爭論,便又追問了幾句,沉香姑娘卻只說不是她拿的,嗓門兒那叫一個大,倒教老奴生疑——老奴又沒說疑心她,她做什么一直澄清自己呢?姑娘好好找找吧,那可是三四兩的金子呢!”
歸月抿著唇不說話。
孫媽媽眼珠兒一轉,半帶著哭腔道:“姑娘回來得正好,那好歹是姑娘的東西,由姑娘查實定奪最妥當,老奴可不敢再翻了。”
歸月淡淡地看了孫媽媽一眼,轉身在廳中的圓凳上坐定,用手敲著桌子,始終還是一言不發。
孫媽媽心中便有些著急,可她看不出歸月是什么意思,倒不敢催著發落了沉香,又怕真要查找起來,一時半會兒找不到,白留著沉香在這里洗冤。抑或在別處找到了,自己就變成了那個莽撞無禮的了。
沉香一直咬牙切齒地瞪著孫媽媽。
才剛孫媽媽說的話倒都是實情,只是要緊的地方被略去了罷了。
那孫媽媽一進門就翻箱倒柜,沉香不知發生了何事,便問了她兩句,哪知孫媽媽聞言立即跳腳,這會子又三言兩語就要遮過去。
不過那鐲子難不成真的丟了?
還是孫媽媽為了栽贓,故意藏了起來,給她設了個圈套?
沉香心里有些亂,一時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歸月靜靜琢磨了半晌,開口問沉香:“鐲子可是真不見了?”
沉香先施了個禮,之后才答道:“聽孫媽媽說是找不見了,奴婢才剛只顧與孫媽媽爭吵,沒來得及找尋。”
歸月點了點頭,道:“那就現在找找看罷——你先去李媽媽那里,請她派兩個可靠的人來幫著找,找不著你自己擔著就是了,誰讓你不好好收著東西,我不替你補這個空缺。”
沉香明白歸月的意思,只應了聲“是”,又瞪了孫媽媽一眼,便出去尋李媽媽去了。
孫媽媽忙上前給歸月倒茶。
歸月擺了擺手,道:“大清早的,還沒吃飯,不好飲茶。”
孫媽媽忙說了聲“是”,臉上訕訕的,回頭看見羅歡還站在門口,便愈發覺得不好意思了。
羅歡心里好笑。
才剛那么難聽的話都說了,這會子裝什么賢德,還知道害臊了?
眼瞧著孫媽媽是有話要說,羅歡也不愿意礙她的事,便笑著告辭歸月:
“難得過個中秋,只怕你是有得忙了。酉時戲園那里還要開一小場,你是不用去的,我可要回去收拾東西,不多陪你了,但愿你這里的公案能早些了結。”
歸月微笑道:“有勞,我便不送了。”
羅歡聞言掩口輕笑,打趣道:“你如今就是要送,我也不敢勞你起身——走了!”
說著,羅歡果然擺著纖腰晃回“解春羞”去了。不經意往下看時,見下面三三兩兩的有不少人交頭接耳,似乎在議論歸月屋里的事。
羅歡輕嘆了口氣。
這園子里也并非真正的清凈之處。
園中眾人早聽見“定春風”里頭嚷嚷,卻沒人敢上去瞧瞧,待要打聽,又不知跟哪個打聽。
正看熱鬧,便見羅歡拉著歸月回去,里頭立即沒了聲音。
看熱鬧的人卻不會立即就散,手上沒有急事的,自然憋著要看個究竟。
接著,眾人便看見沉香下來,一路腳不沾地,往李媽媽屋里去了。
沉香也瞧見有人圍觀,卻沒工夫理會這些人,因惦記著屋里只有歸月和那個積怨甚深的孫媽媽,沉香走路飛快,幸好一路沒撞上人。然而也正是從此,她才明白被人瞧熱鬧是件多么難堪之事。
李媽媽聽說是歸月的鐲子失了竊,忙叫了兩個得力的丫頭跟在旁邊,火急火燎地親自去了“定春風”。
幾人將屋子里又翻了一遍,還是找不見任何蹤影。
李媽媽面上便有些掛不住——遮錦園畢竟是她管事,如今失了竊,尤其是歸月的東西,這可怎么了得?
孫媽媽心里美得不行。
才剛歸月清清楚楚說要沉香“自己擔著”。
那可是四百來兩銀子的事。
她倒要看看沉香拿什么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