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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己反正是看著那個匣子就高興得不行的。
打量著屋里再沒有什么事,孫媽媽便悄悄喚了沉香到一旁,將歸月就寢之事全推給沉香去做。沉香答應得痛快,孫媽媽便樂呵呵地回自己房里睡覺去了。
屋子里只有沉香和歸月。
沉香一直沒開口勸慰。
雖不知道究竟,但她隱約覺得這是姑娘心中最大的事。姑娘此刻必然想要清靜,那孫媽媽走了也好。
正琢磨孫媽媽其人,忽然聽見有人輕聲叫門,卻沒聽清是何人。
歸月忙拭干淚,示意沉香去應門。
“是哪位?”沉香問道,聲音甜甜軟軟的。
“是我,疏煙?!蓖忸^那人道。
沉香扭頭看了看歸月,
歸月輕輕點了點頭。
沉香會意,遂將門打開。
可外頭站的不止是疏煙,還有綴玉、紅香二人。
想到歸月眼圈還是紅的,沉香心中便有些著急,可又不好不讓她們進來。
幸好歸月與綴玉、紅香也算還好,并沒見她有半點不耐煩。
疏煙幾人一進門就看見歸月紅腫的雙眼。
綴玉忙轉頭去看疏煙和紅香。
紅香也有些發懵,沒想到進來會是如此光景,脫口問道:“這是怎么了?”
疏煙當即猜到與拂冬有關,只因不知譙國公送手跡一事,誤以為拂冬是代國公爺過來訓誡歸月的,歸月因受不住委屈才偷偷落淚,心中登時氣了起來。
“可是他們說你什么了?”眼見著瞞不住紅香她們,疏煙索性大方問出口。
歸月微微一怔,略尋思了一下才明白疏煙誤會了,遂搖頭微笑道:
“拂冬是來替國公爺傳話的,國公爺與世子爺均覺得今日事十分不妥,怕我瞧輕了譙國公府,特意拆拂冬來代為致歉。我倒說我不敢當,卻又怕他們多心,便忝著一張臉受了拂冬姑娘賠罪的話?!?
疏煙微微蹙眉,以為歸月怕她擔心,故意拿話哄她,追問道:
“既如此,你哭什么?”
歸月輕嘆了口氣,道:“不過是覺得你我命薄罷了,一時感慨,忍不住就哭了一會兒。”
疏煙幾個便以為她是因魏良平的事傷心。
紅香“呸”了一聲,罵道:“他也算是個世家公子么?沒得出來丟人現眼罷了!”
綴玉忙拉了紅香一下,低聲囑咐她小聲:“讓人聽到,你還要命不要?”
紅香眼睛一瞪,張口又是一頓罵。
“早聽說過這個平南侯府的狗屁世子!從前在外頭時眾人便都避著他,沒想到如今到了譙國公府,他竟也有本事混進來。那個世子是常出入青|樓的,三天兩頭就去狎|妓,時常吃醉了酒還和人爭風吃醋。后來聽說在勾欄里還追著幾個師兄不放,賴在人家房里過夜呢!平南侯那么一把年紀,也不嫌這個孫子丟臉,竟還敢放他在外頭逛?”
歸月聞言“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也就你膽子大,嘴又快!”歸月笑道,“要不然我去哪里聽這些有趣的話去?”
疏煙嗔了歸月一眼:“你還贊她?她這張嘴最得罪人,我整日怕她惹禍,你倒來煽風了?!?
歸月抿嘴一笑,也跟著勸了紅香兩句“慎言”之類的話。
紅香雖認真應了,但眾人均知她這脾氣難改,聽聽也就罷了。
因想起白日的事,又提起“得罪人”來,疏煙便想起羅歡。
“說到底,羅歡才是最容易得罪人的那個。”疏煙十分感慨,“沒想到今日她那般仗義,從前倒是我看錯了她。”
綴玉點頭道:“正是呢,我見她整日妖妖嬈嬈,原有些不喜歡,哪想到今日她先是替了佩環出頭,后又顧著各人的顏面,竟想自己把苦水吞了?!?
歸月卻搖了搖頭。
“她倒不是有意吞那苦水,對方是個侯府世子,羅歡實在也是無可奈何?!睔w月說著,輕輕嘆了口氣,“因此我才跟著出頭,想著咱們總要擰成一股,自己再怎么內斗也都罷了,好歹不能讓旁人欺負了去?!?
“你倒還好些。”綴玉長嘆道,“我們是入了樂籍,又被買來在此,只能任人擺布?!?
歸月笑道:“我雖是客居,又撞了運,得先師收為徒弟,僥幸不用入樂籍,卻也不過是個舞劍的藝人。你瞧今日那平南侯的世子,還不是仗著喝了兩杯酒就敢過來尋么?說到底還是一樣罷了?!?
“所以說,終究還是身不由己,也不知何日才能有出路。”綴玉說著,愣愣地開始出神。
疏煙嫌這話消沉,忽然提起話頭,議論起今日那幾位公子來。
歸月這才驚覺錯過。
白日里她只顧著不要疏煙和羅歡吃虧,竟忘了這些人里頭會有她一直尋的竹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