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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崔諶出頭一事,眾人均沒覺得有什么不妥。
崔諶向來是非分明,無論誰犯了錯,在他看來竟都是一樣。
錯了便是錯了。
哪怕今日對方是個色伎,只要是魏良平酒后亂性,崔諶也只會責備魏良平,不管平南侯府的顏面要丟在哪里。
然而不同于其他路見不平的人,崔諶從不求任何回報,也不會向他幫助的那些人看上一眼。
羅歡卻不知道崔諶性情本就如此,還以為他是見她可憐,又加上歸月與疏煙力證她的清白,崔諶一時心軟才替她出頭,不禁對崔諶的愛慕之情更盛,一雙美目不時偷偷地往崔諶臉上瞧。
歸月與疏煙也覺得這位世子奇怪得很,只是今日的委屈落在了羅歡頭上,她倆雖能幫羅歡說話,卻不好替她謝崔諶。
何況蘇秉程還沒答應留下羅歡,即便要謝也太早了些。
蘇秉程無奈搖頭。
如今雖有崔諶出頭替他頂了這個“罔顧世家顏面”的罪名,魏良平與平南侯府雖不會說什么,可自己父親、譙國公蘇壯寰那里,卻要如何交代?只怕一頓臭罵是少不了的。
或許還要他反過來去平南侯府賠笑臉也未必。
可歸月方才的態度清清楚楚……
蘇秉程狠了狠心,倒真的留下羅歡來。
“既然歸月娘子與疏煙姑娘都為羅歡姑娘作證,今日的事想來并非是羅歡姑娘的不是,到底還是謀之喝醉了酒胡鬧。”蘇秉程對眾人說了兩句,便轉向羅歡道,“方才你受了委屈,我也實在過意不去,還望你不會放在心上。”
羅歡自然不會在意,連聲道“無妨”。
李清看了看崔諶,又看了看蘇秉程,頗為無奈地皺了皺眉。
眾人一時無語,干巴巴地杵在那里,氣氛尷尬至極。
李媽媽“噗通”一聲跪下,磕了兩個頭便開始請罪。
“今日的事,都是老奴管教不嚴之錯,讓小丫頭開了角門,才有平南侯世子醉酒鬧了一場。此事也怨不得平南侯世子,還請世子爺開恩,責罰老奴罷了!”
疏煙微微搖頭,歸月面色不變,羅歡則抿著嘴無聲笑了起來。
紅香十分清楚地冷哼了一聲。
蘇秉程示意李媽媽起身,又道:
“也怨不得你,園子里人多事繁,你又哪里看得過來?即便是有疏漏,也是情理之中,倒不必罰你。只是那看門的小丫頭……”
看角門的丫頭一直在旁邊提心吊膽地聽著,這會子聽見說她,“嗵”地一聲跪在地上,連滾帶爬地爬到蘇秉程腳邊,伸手抱了蘇秉程的腿,扯著嗓子哭了起來。
“求世子爺饒過奴婢!才剛那位世子嚇唬奴婢,說若不開門他定想法子把奴婢賣去做色伎,奴婢一時害怕才松了門鎖,哪知那位世子直接搶進來,把奴婢推得也跌了一跤。奴婢實在不知道會鬧出這樣的事來!”
也不消細問,眾人便知這話不老實。
李清給李媽媽使了個眼色,李媽媽當即會意,二話不說便讓人把那小丫頭拖走了。
等聽不見哭聲了,李媽媽才問蘇秉程要如何處置。
“打二十板子,把錢給她結了,攆出去就罷了。若是本家在這里,就讓她父母領回去,以后不許她再來府里當差就是。”蘇秉程說完嘆了口氣。
他現在哪有心思理那個小丫頭?
稍后他就要把此間的事一五一十告訴父親,就這么斷了魏良平的案,還不知道父親聽了之后會如何責罵呢。
李媽媽那邊對蘇秉程千恩萬謝,又給羅歡、佩環賠了不是。
羅歡倒還笑著客氣兩句。
佩環卻因尚在氣頭上,對李媽媽也是愛理不理。
李媽媽也不計較,佩環不答話她也不強求,自顧自地賠了不是后便往旁邊靜靜一站。
蘇秉程心說不好多呆,便請歸月等人回去,接著又張羅眾人回去聽戲,自己則往客房去看魏良平了。
魏良平仍舊裝醉,任蘇秉程如何埋怨責備,他也只當聽不見,“嘿嘿”地笑個不停。連蘇秉程直言戳破他裝醉一事,魏良平也沒什么反應。
蘇秉程對牛彈琴,心中十分無奈。
“你被拉走之后,先是疏煙出來替羅歡求情,接著歸月娘子也出來作證。”蘇秉程搖頭嘆氣,“你今日算是丟了臉了,這會還在這里裝醉,又裝給誰看?不如好好想想回去怎么跟老侯爺交代。”
魏良平嗖地一下起身,把蘇秉程嚇了一跳。
“歸月娘子方才露面了?”魏良平抓著蘇秉程的手臂,瞪大了眼睛急急問道。
蘇秉程見他此時還惦記著歸月,不禁動了真氣,一個字也不答魏良平,甩開他的手便頭也不回地出去了。
魏良平還兀自在后頭扯著嗓子叫喚:“歸月娘子當真露面了?他們幾個都瞧見歸月娘子了?你們怎么不叫我?”
直到蘇秉程出了屋子,魏良平才消停下來。
沒想到自己這么一鬧,歸月娘子還真出來了。
早知道就不裝醉,賴在那邊胡攪蠻纏得了。
倒便宜了那幾個小子。
魏良平越想越覺得虧。
可一想到羅歡的模樣,他又喜得渾身發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