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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歸月從樓下緩緩走出來,北面看臺的幾個公子哥立即便坐不住了——他們原本就是沖著歸月娘子的劍舞來的。
“這歸月娘子,果然名不虛傳!”
不知哪個先贊了一聲。
有人“噗嗤”一笑,聲音十分突兀,顯然是沒憋住。
“我說謀之兄,人家歸月娘子不過才走了兩步路,你就看出名不虛傳來了?兄長竟有如此眼力,真教小弟佩服!”
其余眾人跟著打趣,“佩服”聲此起彼伏。
被戲謔的人叫魏良平,表字謀之,是平南侯的獨苗嫡孫,其母生他時難產而亡,其父因思念妻子,身體日漸虛弱,最后竟久病不起,兩年后也一命嗚呼了。
帶頭戲謔魏良平的,乃是興北侯內侄、工部侍郎南廣仲之子,表字“長青”的南稚嵐。
“你倒是自己看看,我是扯謊不是?”魏良平嚷道,“你見著哪個藝人伎者有這等身姿的?別說止走了兩步路,歸月娘子便是站在那里一動不動,這氣質也不會輸給旁人去!”
有幾個人開始附和。
說的大多是虛言——還沒舞劍,能看出個什么來?方才的幾個名伶走起路來不也十分好看么!
“單看身段、氣質,確實稱得上‘天下第一人’。”
說話的是一位白衣公子,語氣十分誠懇。這人手持折扇,卻不將扇子打開,一邊說夸贊歸月時,一邊還用扇子一下一下地敲著掌心。若有心人略一細看便知,他敲扇子的節(jié)拍原與歸月的腳步相同。
興北侯嫡子李維忽然說起當年莫二娘子舞劍時的盛況。
“那時才是熱鬧,別說幾個王爺與咱們這等公卿貴族了,就連當朝的大詩人黎君成老先生都在場,還為莫二娘子接連做了三首詩相贈呢!”李維說得繪聲繪色,倒像親眼見過一般。
“遠義兄又是從何處聽來?”拿折扇的白衣公子低聲問。
李維表字遠義,今年才剛十三歲,乃是此間年紀最小的一位公子,“當年”的事自然不是他親眼所見。
“小弟也只是聽家父說起過,竟沒能有機會親眼見識一番。”李維說到這里,幽幽地嘆了口氣。
南稚嵐險些又要笑出聲來。
東道蘇秉承忙看了南稚嵐一眼,微微皺眉,示意他謹慎。
南稚嵐眼皮一抹,十分散漫地歪在一旁,左肘支地,漫不經心地往歸月身上看。
蘇秉承無奈地微微搖頭。
原以為李維的話到此就要揭過,哪知那白衣公子刨根問底起來——諸如當時還去了哪些請不到的文人騷客,另有什么軼事趣聞,彼時歸月娘子是否已經拜了師,他竟都想知道。
李維不過聽父親說過兩次,哪里知道這么多底細?他就是想弄明白,也不敢開口問父親。如今白衣公子追問,李維卻是一句也答不出來。
要是他兄長在這里,或許知道的也多些,總能再說上幾句。
想起這些李維就有些氣悶。
“空山兄弟,莫二娘子人都沒了,你再怎么問也是白搭,不如好好看歸月娘子舞劍。”魏良平有些不耐煩,打斷了白衣公子的話。
那白衣公子正是邢國公次子湯睿,表字“空山”的。
湯睿抱歉一笑,果然不再追問。
這倒給李維解了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