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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么安慰自己。
舒寧努力擠出笑,拿了幾份菜單朝角落走。她數了數,算上徐奕,總共九個人,拼了兩張桌子,幾人分排有序坐在桌子兩側,唯有徐奕坐在上首,安靜的聽一聲高過一聲的笑言。
走得近了,他們的聲音越來越清晰。
“要是拿下這個項目,徐總要請大餐的。”
“那可不!徐總,我們想吃海鮮,大海鮮那種!”
舒寧一頓,她腦海里僅有的幾次與徐奕面對面接觸里,他總是冷著臉,不是謫仙般的愛理不理人,就是一本正經的教育她。她怎么都不會想到,他手底下的員工竟有勇氣與他這么說話?
她與他隔了幾步的距離,詫異的打量他。
此刻,他已經脫了外套,穿著一件看著就讓人覺得冷颼颼的襯衫,任憑眾人獅子大開口,自己則動手打開筆記本電腦開機。在等電腦開機的當口,他又拆了文件袋,取出一疊文件,分門別類整理好。
冷不丁的,他忽然轉頭,直愣愣撞上她探究的視線,眼底的墨色愈深。
舒寧尷尬的清了清嗓音,一本正經走到他身邊,“不好意思,要點單了嗎?”話卻是對其他人說的。
眾人看到新面孔,都善意的笑了笑,她見過的助理率先起身接過她手中的點單器和菜單,對其他幾人招手說:“來來來,我們自己點。”
舒寧就這么被搶了工作,更加尷尬。
這真的不是坑她嗎?
徐奕擺弄了幾下文件,抬頭看她,聲音暖了些,“學了幾年法語?”
舒寧也看他,一低頭,不小心看到攤在桌面上,雖夾雜在一堆文件里,但對她而言仍舊十分顯眼的英文文件。她默默在心里讀了幾個單詞,反應過來是今早她翻譯過的法語文件的英文版后,迅速收回視線。
“很多年。”她回答得含糊,眼睛隨意一瞟,又看到了那份英文文件。
這人能從機場匆匆一面就對她來“杏花雨”的目的持懷疑態度,幾度試探,怎么現在就能毫無防備到光明正大將公司文件攤在她的面前?早上還能真答應讓她一個不知根知底的人給翻譯法語文件?
真是心太大,舒寧只能想到這個解釋。
“嗯,公司的法語翻譯最近有事外出,有興趣寒假過來兼職嗎?”他抽出英文文件,打開第一頁,狀似無意的擺在自己正前方的位置。
舒寧第三次不受控制的把文件上的英文映入眼中,過了遍大腦,心頭警覺,“徐總,在別人的地盤上挖墻腳?”
徐奕壓低聲音,語氣是面對她時前所未有的溫和,“既然是勤工儉學,難道翻譯不比服務生輕松?”
“個人追求不同,我的目的不僅僅是這個,還有關于我導師布置的關于服務行業的論文要寫,做翻譯能寫出實際數據?”她一本正經的胡扯。
徐奕“嗤”得笑了,方才的溫度盡褪,又帶上明顯的疏離,不再提及挖墻腳的話題。
助理邊與大家點單,一邊已經偷偷觀察了舒寧很久,直到兩人結束交流,他才遞上其實早已點完的菜單,笑著道謝。
舒寧點頭,轉身就走。
桌面上整齊的擺著文件,徐奕盯著臨時被他刻意拿出來的英文文件,想到剛剛小姑娘了悟但假裝什么都沒發現的神情,心底的某個念頭越發肯定了。
他揚唇,合上這份文件,重新放入文件袋。
下午的時間過得飛快,一眨眼,臨近六點半,還有半小時就是舒寧下班的時間。這個點來“杏花雨”的人越來越少,她從站著改為坐在收銀臺的一側,第n+1次去看還沒離開的徐奕。
遠遠看著,幾個人埋頭在各自的筆記本電腦前打字,徐奕偶爾會走到某個人身側,對著屏幕看上一會兒,但很快又會回到自己的位置忙碌。
除了最開始點單吃東西時的放松,之后幾乎全都認真工作,一絲不茍,簡直工作狂到一定境界了。
舒寧撐著下巴翻了個白眼,盯著門口出神。
不知道過了多久,被她眼巴巴等了一天的人終于現身。
“老板娘,晚上好。”她驚喜,忙起身打招呼,卻一不小心碰到受了傷的左手,疼得直抽氣。
老板娘闔上門,走到收銀臺,一眼就看到小姑娘腫成蘿卜的左手,她斂了笑推開收銀臺的小門,皺眉道:“小舒,手怎么了?來,快過來。”
舒寧被老板娘握著手腕攬到靠近收銀臺的咖啡桌,老板娘坐在她的身側,就著一樓復古的鏤空燈光,低頭小心檢查她受傷的左手。
“怎么傷的?受傷了就請假回去休息。”
燈光下,老板娘低著頭,舒寧看不清她的神情,僅能從她柔柔的聲音中聽出一絲焦灼。
她莫名的眼熱:“沒事的,不小心燙傷了。”說著,她不自在的想縮回手。
老板娘似乎這才發現自己反應過度,她松開舒寧的手,神色尷尬。
“我真的沒事,右手還好好的,我也沒那么脆弱。”舒寧見狀主動打破沉默,靦腆的笑,“其實大家挺照顧我的,都……”
話未說完,身后陌生的、驚喜的聲音忽然打斷了她:“媽,我跟爸回來了。”
疼,是舒寧的牙齒咬到了自己的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