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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熟悉的清冷又帶刺的聲音傳入耳中,蘇茗立即驚得跳了起來:“怎么又是你!”
景衍滿身的酒氣,居高臨下瞪著她,臉上是前所未有的冰冷和驚怒!
蘇茗想起方才祁越和太子的對話,覺得此刻的景衍實在是太可憐又太危險,忙道:“那個,王爺,你別難過啊。你看祁小姐她雖然不喜歡你,但她也說了她不喜歡你哥哥啊。你想想,你難過的時候還有另外一個人跟你一起難過,是不是難過就少點了?”
景衍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蘇茗滿臉堆笑,“其實不瞞你說,我現在也很難過,不止我,還有我的護衛。”蘇茗看向周圍,微微抬高聲音喊道,“阿元,阿元?”
“他不在。”
“什么?”蘇茗瞪大眼睛,阿元的武功可是能在南涼皇宮里出入自如的……
蘇茗戒備地盯著他,腦中閃過數條對策,而景衍卻只一動不動地站著。
一片浮云掠過,彎彎的月亮重新出現,微弱的光線下,她看到景衍表情呆呆地,他甚至不是在看她。
蘇茗松了一口氣,看來是喝多了。
“王爺,我要去找我未婚夫了,離開了這么久,承玉他該著急了。”蘇茗飛快地說完,飛快地轉身就跑。
景衍反應過來,一把抓住她的手將她帶進懷里,在蘇茗的驚呼聲中,摟緊她的腰,向遠處飛去。
蘇茗向下望去,阿元果然沒有出現。
有巡邏的侍衛看到他們,舉起手,還沒喊出聲,忽然一個男子閃身出來,沉聲道:“沒事,繼續巡邏。”
那侍衛恭敬地行了禮,竟然真的巡邏去了,連看都不再看他們一眼……
景衍帶著她飛到一座高高的宮殿的屋頂上。
蘇茗的腳剛沾上屋頂人就不由自主地跪了下來,緊緊扒住手下的琉璃瓦,腿死死地貼在瓦上,一動不敢動。
景衍坐在她身邊奇怪地看著她:“不硌膝蓋嗎?”
“豈止是硌膝蓋!”
蘇茗欲哭無淚。崔承玉給她準備的這套衣服,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輕薄順滑,她在同樣光滑的琉璃瓦上根本待不住。她只稍稍松了勁,便覺得身子不停地往下滑,很快就滑到了景衍的腳邊。蘇茗抓住他的腳踝,小心地喊道:“王爺……”
景衍一把將她拉了上來,讓她坐好。
剛松開手,蘇茗又開始往下滑……
如此反復……
景衍不耐煩了:“你怎么這么煩!”
“我也不想啊……”蘇茗欲哭無淚,“我們下去行嗎……”
景衍再次將她抓上來,一只腳伸過去,擋住她的腳,蘇茗這才穩住身子,深深呼出了一口氣。
景衍瞥了她一眼,才向空中喊了一聲:“景辛,去拿幾壺酒來。”
接著檐下忽然閃過一條人影,眨眼間就消失在夜色中。
蘇茗疑惑地問:“我的護衛在哪里?”
“放心,他沒事。”景衍好奇地問她,“你究竟是誰?身邊竟然有武功這么高的護衛保護?”
“我是崔承玉的未婚妻啊。”
景衍冷哼一聲:“你跟承玉關系不錯,他竟然還真將你帶過來。”
“托您的福。”
兩人不再說話,躺在屋頂望著時而被浮云遮住,明明滅滅的月亮。
很快那個叫景辛的護衛回來了。他的懷中抱著四五個酒壇,十指張開,上面還挑著七八個酒壺……
“景,景辛嗎?”蘇茗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將那酒壇和酒壺整整齊齊地在他們周圍擺了一圈,小心地問,“你們王爺沒有什么酒后亂性的怪癖吧?”
景衍沒理她,景辛一副你想得倒美的樣子嫌棄地看了她一眼。
蘇茗尷尬地笑了笑:“那個,其實我有這個怪癖……”
景辛的手頓住了,一副被雷擊中的樣子,呆呆地看著她。
景衍把他手中剩下的酒壺拿下來,對他道:“下去吧。”
景辛看了看已經在扯衣領的蘇茗一眼,擔憂道:“主子……”
“下去!”
景辛跺了跺腳,對蘇茗留下一個惡狠狠的眼神,一轉身,消失了。
蘇茗被他那小媳婦般的作態驚到了,遲疑地問一旁的景衍:“你這個護衛,莫不是女扮男裝的吧?”
景衍已經開始悶聲不吭地拿著一個酒壺喝了起來,理也沒理她。
蘇茗看著他一口氣喝完,酒壺就隨手往地下一扔,連忙伸手去抓,卻抓了個空。景衍對她嗤了一聲。
蘇茗支起耳朵,等著那刺耳的碎裂聲響起,最好能引來其他人。但那酒壺像是扔進了無底洞,一點聲音也沒有。她這才想起那個不知隱在何處的景辛。看來景辛已經習慣了。
景衍也不管蘇茗,自顧喝自己的,喝完一壺又一壺,扔了一個又一個。圍在他身邊的酒壺很快空了一半。
蘇茗看了他半晌,忽然抓起一個酒壺,趴到他身側,將壺嘴伸到他的唇邊,景衍似是很滿意,笑了笑,就著她的手喝了起來。
她溫柔地笑著,一壺接一壺地灌他,一直到喝完了剩下的幾壺酒。
蘇茗揉了揉發麻的胳膊,坐起身,將攢起來的空壺抓在手里,一起扔下去,只聽底下呼呼的幾聲風聲,竟然沒有一個丟在地上!
景衍支起胳膊,撐著下巴,對著她笑了起來:“你干嘛不往不同的方向扔?”
蘇茗頓了頓,懊惱道:“沒想起來……”
景衍笑倒在屋頂上,一副樂不可支的樣子:“你怎么這么笨!”
蘇茗怒火上來,晃著他的肩膀,怒道:“你喝夠了沒?!快放我下去!姑奶奶不陪你了!”
景衍被她晃得怔了半晌,突然收回擋在她腳下的那只腳,涼涼道:“下去吧。”
蘇茗的雙腳失去支撐,頓時整個人又慢慢往下滑去,她趕緊抓住景衍的衣袖,景衍卻往旁邊一躲,她頓時抓了個空。
“景辛,一會如果有人掉下去,你不用接著。”景衍悠哉悠哉地向下說道。
蘇茗扒住手下的琉璃瓦,無限哀怨地妥協:“王爺,我錯了……”
“錯在哪了?”
“我……哪都錯了。”
景衍哼哼兩聲,將她拉上來,并把一壇酒塞到她懷里,言簡意賅地說道:“喝!”
“我真的會酒后亂性……”
“是嗎?”景衍支起腦袋,看著她,“那你會不會打我?”
“啊?”
“上次你跟紅袖學的那些。”景衍認真地說,“你把她的衣服都扯爛了。”
“……你是不是醉了?”
“沒有!”景衍斬釘截鐵地道。
“那這是幾?”蘇茗伸出兩個手指放在他的眼前。
景衍瞇著眼睛,認真地看了半晌,忽然怒道:“手指頭還想不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