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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我送阿莫進宮,大皇子看起來是個萌萌噠的小正太,我稍微放下點心,面由心生,看他眼底坦蕩蕩,不是個小人相。
走一步三回頭,我狠狠心走出去,坐在馬車上心里不得勁,他自來到我身邊,還未離開過我,頗是有點不習慣。
馬車搖搖晃晃的走著,我靠在車廂上思考著卞家的族記,還有來去不知蹤跡的賽牡丹和青離,荊州的二姐,哦,還有今天得知的不知道去干什么了,突然離開的京都的阿福叔.....
我嘆氣,左不過是那天說的事。
我煩躁的用手捶捶腦袋,我本就是個笨人,做不了什么大事,腦容量不夠,一惹事上身壓在心底就沉不住氣,情緒起伏大的很。
夏荷從旁邊遞上一盤剝好的板栗,往我身邊湊湊示意我吃,:“夫人,別激動?!?
她倒懂我,我一向喜歡化悲憤為食欲,正吃著,馬車突然停住,板栗卡在了喉嚨處,灌了幾口水才喘過氣,車門外傳來吵鬧聲,夏荷下去后問了幾句話,打開車簾很是氣憤,道:“夫人,一個老頭,自己不知從哪里跑了出來,躺在馬車下面,硬說我們撞了他?!?
我點點頭,側耳傾聽,是個蒼老的聲音:“就是你們撞了我,沒天理啊,天子腳下,仗勢欺人....”
馬夫像是忍著氣:“老人家,你的腳剛剛還離我的馬車一寸遠,是我停穩馬車后你才將腳伸到馬蹄旁的。老人家,不要鬧了。”
約莫靜了幾秒,蒼老的聲音咆哮起來。
“鬧你個腦殼,我跟你說,你惹上事了,自己駕馬車不看著點還說我的不是,駕車不行還有臉說?你你你等著?!?
這就是碰瓷了。
我十分生氣,我家車夫的車技在整個京都的馬夫行業中也算是拿的出手的,聽說駕車的技能是經過專門的培訓,是專業性人才,比起不著調的老頭,我還是相信車夫一些,車外人越來越多,我準備下車出面,不然第二天京都的頭條就是我了。
結果我剛彎腰起身,馬車一陣晃蕩,左邊車簾下方有個聲音冒出來:“今天你們不給我個解釋,我就在這馬車下面不出來了。知道老子是誰嗎,云州神算界的扛把子就是我!”
我又坐回去,細細想了下,這句似曾相識的話在哪聽說,車外夏荷已經氣急敗壞,也自曝名號:“云州,云州盛家你可知道,我們夫人,是盛家五小姐,沒撞你就是沒撞你,哪個被撞的是你這副模樣?!?
我聽底下嘟噥了句:“盛家老五,那個倒霉催?”
我笑了,我終于想起來他是誰了。
撩開車簾,我將頭伸出去,看向下方,笑盈盈的打招呼:“胡半仙,好久不見,咦,你眼睛不瞎了么”
我當年一出生事事不順,五歲時去這位半仙那算了一命,他道我將會在出嫁這一事上順當,結果我嫁了白安居,委實稱不上好,大姐就砸爛了他的攤子,我躲在隔壁的衣服鋪子里曾遠遠看過幾眼,大姐搶他利息錢的時候他那句霸道側漏的“我可是云州神算界的扛把子”一話著實震住了我,至今還有點印象。
但此時他的表情卻如遭雷劈,口里只緩緩吐出一句:“你身上怎么有光?”
我瞇眼,也不下車了,直接招呼侍衛將他綁了,塞了條抹布進他口里,運進了白府。
白安居抱著阿莫來接我,看見綁得很嚴實的胡神醫,張大了嘴巴,急急讓人關了白家大門,問:“怎么了,怎么綁個老頭回來。”
阿穿撲進我懷里,偷偷道:“阿娘,阿爹才說你喜歡那個和尚叔叔,你怎么就強搶了個良家婦....老男人呢?”
我惱火,阿穿是他要過去教的,現在卻盡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抬腳踢了白安居一腳,他跳開,大嚷:“白阿穿,你剛剛是不是又亂講了,??!”
胡半仙艱難的吐出抹布,應是覺得受到了忽視,大吼一聲:“盛家的閨女,有話好商量,怎么說我今天這么慘你也是有責任的?!?
我轉向他,暫時饒過白安居,將他帶到廂房,道:“半仙說我身上有光?”
白安居訝然,開口要說話,我制止他,“你不要說話,我來問?!?
他委屈的退到一旁靜靜的坐著,像個深閨怨婦,看的我眼角直跳,索性不看他,道:“半仙?”
胡半仙老老實實的回道:“您聽錯了,說你頭上的發飾發光呢。”
我坐下,給他倒了一杯茶:“半仙從云州來,也該知云州的手段,我們好歹也算相識一場....”
打了棒子給顆糖,我應是沒學到這句話的精髓,糖才遞到一半,胡老頭就嚷起來:“相識一場!就是你大姐將我搞到這種地步,當年她以你嫁給白家的花心蘿卜為由,說我算的不準,不僅拿回了當年的卦錢,還喪盡天良的搶走了我存了十多年的錢啊,說是利息!”
他說著說著竟然哭了起來,“我在云州的名譽掃地,賺不到錢,好不容易來京都擺個地攤還被人紅眼弄進了監獄待了一回!”
我目瞪口呆,從未見過一個老頭這么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訴說血淚史,還在地上打起了滾,哪還有半點當初在云州得道高人的樣子。
“天道不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