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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安居正抱著阿穿在那里指著小白馬道:“馬,白馬,白馬的媽。”
我瞬間笑噴,眼里有了笑意,他那一副認真的模樣真的宛如一個智障。
阿穿穿著白衣,臉繃得緊緊的,十分嫌棄白安居:“蠢爹,我三歲了。”
白安居跳腳:“蠢爹?是不是你那惡毒的阿娘教的?”
阿穿不理他,雙手撲向我。
我讓白安居將阿穿放下,皺眉:“你別總給他換白衣。”
今天早上還是淺藍色的衣服。
白安居得意道:“你以為是你呢,整天喜歡穿些藍衣,將阿莫也影響了,每天穿的像個小老頭一樣,還不茍言笑的。阿穿以后由我教。”
我斜他一眼:“白馬的馬?”
他笑:“你還真不知道,今天我遇見李家二傻子,兒子六歲了還不知道馬是個什么物件,整天養的像個娘們似得。”
又道:“我決定給阿穿和阿莫從小練練武,他家那兒子雖然蠢笨,但是卻生的牛高馬壯的,將來進學堂遇見了,打起來怕是要吃虧。”
我覺得笑不下去了,問:“阿莫十一歲,他六歲,阿穿三歲,怎么在學堂遇見?”
況且他們這種家世,都有族學,短時間內不可能在一起的,等長大了,若還是像白安居和胡白似的,我也不活了。
他看了看我,欲言又止,道:“今天大哥跟我說,圣上在給大皇子選伴讀。”
我瞪他:“我兩個兒子不去。”
他猶豫道:“這件事是圣上親定的。我們家,和李家,都必須送一個孩子進宮,還有,你大哥的兒子。且皇子伴讀,并不是什么不好的事....”
我抽出馬鞭一甩,向他道:“有你這么當爹的么,那是什么地方,吃人不吐骨頭,你們休想將阿莫送進去。”
若真要人去,怕是阿莫被選上,阿穿畢竟還小。但宮里是用骨頭堆砌的城墻,阿莫在那里,我怕會出事。
那里不愿離去的鬼,何其多!
我扔掉馬鞭,拉著阿莫往梧桐院走,準備跟白安清說清楚,阿莫是絕對不進宮的。
剛進梧桐院,繞過走廊,看見白安清扶著阿九在散步。
阿九不知道說了什么,惹得他笑了起來。丫環婆子立在旁邊,笑呵呵的看著他們,整個院子里洋溢著一股喜悅。
我這一臉面無表情的臉與這里實在是不搭,那股憋在心里的無名火和不舒服隱隱要爆發出來。
我向來是個冷靜的人,此刻卻有點不理智。
大嫂嫁給他十五年,必是想不到今日的白安清竟會笑。
那年大嫂病了,我和白安居在立山,婆婆也去寺廟禮佛了,整個家就他們兩個在,當時于國公家新得的雙胞胎滿月宴,大嫂病的厲害,便沒去,只送了禮,他回來道:“于國公家與我們世代交好,你怎么能不去呢?”
大嫂說這段事的時候苦笑:“我當時回他‘你看的見我沒去,怎么就看不見我現在高燒不止呢?他沒回我,避開我的眼睛,讓我好好休息,我當時就覺得,他是個眼瞎的人,也是個沒心的人。”
沒心的人,現在也會笑了。
也許只是對大嫂無心!
我有點忍不住脾氣,請了阿九先回去,再怎么樣,火不該在阿九面前發出來。
她卻不肯走,“阿午怎么了?可是安清有什么做的不對?我待他向你賠罪了。”
我深呼一口氣,又吐出來,咬住牙齦,青筋暴起。
這世上有個詞叫遷怒,可我不想遷怒到阿九身上。
幾乎艱難的咽下要說的話,道:“只是想跟大哥說一聲,我不想阿莫進宮而已。”
白安清道:“這個看圣上旨意....”
我轉身就走,并不聽他說完。頓了頓,又停住腳步:“我只是來通知大哥的,而不是商量。圣上那里,我自是會去說。”
出門,便是大嫂以前的院子,門可羅雀,憑空感覺到一股衰敗之意。
她最后沒留下來,許是對這世間傷透了心吧。
回到院中,久久不能平靜,提筆寫字,想緩和下心緒。
阿莫過來叫我吃飯,念出紙上的我無意識寫下的詩句:“世情薄,人情惡,雨送黃昏花易落”
大嫂她,這一輩子,即使凋落之前,也沒有綻放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