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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便聊聊唄,你這么激動干什么?”盧延灝邊吃著草莓邊想,女人真是口非心是啊。
“好,你講。”寧梓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她定了定神。
“系人司雖然是審案的,但也是一個很寬容很講人情的地方,比如你的弟弟們呢,如果進了這里,那就相當于做做樣子,可以優哉游哉了,可惜……”盧延灝想到這件事,還頗有些遺憾,他一直在監察各大貴族的隱藏勢力,早已發現盧尚書的府邸消息傳遞十分密集,而這次,情報嗅覺極為敏銳的他預感到位于盧府的不知哪個勢力的暗人們要搞事情了,就屁顛屁顛的跑過來住著,企圖查出個一二三來,誰知不僅啥都沒查出來,而且在他眼皮底下出現了大規模的間諜活動,又是惡犬襲人,又是跳湖入獄的,真是風生水起,還偏選他出去的那一段時間搞事,似乎把他的行蹤也摸清了,這不是在明目張膽的對他示威嗎?他看著寧梓又道,“不過陰陽相生,張馳相成,這個全天下審案最寬容的地方,卻也有最嚴厲的刑罰,這個地方就是精誠堂。王公貴胄,一旦進了這個地方,除非無罪,否則就余生再也不見天日了。”
寧梓仿佛預感到了什么,她顫抖著問道:“是被一直禁閉嗎?”
“不,是直接賜死。”盧延灝笑道。
“什么!”寧梓花容失色,臉變得慘白。
“犯人進入精誠堂,一般是很難出來了。但從他們定罪到賜死之間,還是有充分的時間來進行案件審理的,”盧延灝笑道,“如果沒有罪證,那就可以放出來了。”
“那案件審理的這段時間,他會怎么樣?”寧梓問道。
“他?”盧延灝挑挑眉,“誰呀?”
“我是說被關在精誠堂的人。”寧梓漲紅了臉糾正道。
“其實相當輕松了,沒有夾手指、浸水缸等刑罰,對于意志力強的人,相當于面壁冥想和睡覺而已,”盧延灝見寧梓似乎是松了一口氣,笑道,“也就是把人關進一個沒有窗沒有床什么都沒有的狹小石室,然后不給他吃飯,也不打開門而已。”
“什么?!”
“怎么,嚇著你了,”盧延灝笑的賊眉鼠眼,“其實真的沒騙你,這是一個很好的思考和休息的機會,只是不知為什么,有些人出來跟傻了似的,或者精神不正常了,然后被殺了也沒反應,還嘿嘿的笑……”
“犯了什么罪的人會被關在精誠堂?”寧梓打斷了他的話,臉色前所未有的難看。
盧延灝往嘴里丟了個草莓,看著寧梓,一字一頓:“謀,反。”
謀反?黎宵竟然被定了這樣的罪?他做了什么呢?難道……是因為上次南山的刺殺事件?
“其實呀,那個精誠堂最近也關進去了一個人,哦,就是因為上次的那個南山刺殺事件,”盧延灝仿佛能窺探她的心靈一般,迅速切入主題,“圣上真的很重視,我有個手下云軻去查,結果死在凝云坊里了,那人恰巧在隔壁,當天整個凝云坊就只有他在,你說不是他有嫌疑還是誰有嫌疑,不過呀,唉,他也是我的朋友,我也希望他無辜,可惜,沒有證據……”盧延灝絮絮叨叨的把所有的機密都竹筒倒豆子的說了出來,可是盡管他大嘴巴,他還是圣上信任的緝察司司長。他注意的看著寧梓臉上的細微表情,一直微微的笑著,冷不丁突然發問,“那你當時也在凝云坊,云軻是怎么死的?”
“我……”上次在凝云坊的場景浮現在心頭,可當時黎宵分明在和她說話,在說她妹妹的事情,根本就不可能去殺人,她想著,幾乎就要把真相脫口而出。
“我說過,我當天沒有在凝云坊,你認錯人了!”
在最后一刻,理智戰勝了情感,寧梓還是沒有把真相說出來。盧延灝已經把她看穿了,知道她對黎宵有私情,她一個字也沒提,他卻句句說的都是黎宵的事。但是,盡管如此,她還是不應該去坐實這件事。況且,她已經得到她想要的了,她知道黎宵被關在哪兒為什么被關就行了,他們兩人本就毫無瓜葛,她不應該再多管閑事了!
“啊啊,那我又弄錯了,”盧延灝笑著摸了摸腦袋裝傻,“你瞧我這記性!”
寧梓幾乎是紅著眼睛回到院子的,她從盧延灝的院子里出來,鼻子就開始發酸,眼睛也蒙上了一層熱熱的水霧。一進院門,正好碰見了玉映。玉映看見了她強忍淚水的樣子,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可這笑容在寧梓看來非常刺眼,她的主子黎宵被關進了精誠堂,她倒還在笑,是斷定她的身份沒有被暴露不會受到牽連嗎?想起玉映前幾日還在想著怎么把《松山旭日圖》偷走,或許已經為自己找好了后路也未嘗可知。
寧梓把臥房的門“啪”的關上,看著鏡子里雙眼泛紅、神情焦慮的自己異常的郁悶,自己是黎宵的什么人,為他操這許多閑心。罷了,罷了,他的一切,都跟自己無關!就算他死了,也跟她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