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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婆子穩了穩神,伸出一根手指放在文茜的鼻下,一哆嗦,倒在一旁,道:“是個死人,已經死了!”
整個屋子一片嘩然。
白菡眉頭擰住了,她一揮手,讓婆子們把尸體抬下去,然后跪在地上,額頭碰著地面,道:“白菡辦事不利,竟然讓賊人死了,請夫人責罰。”
盧夫人“哼”了一聲,道:“真是晦氣!”看著跪在下面的白菡,道:“起來吧,竟有人如此囂張,白菡,你全權負責此事,一定要查清楚。”
“是!”白菡領命,站在一旁。
盧夫人看了一眼跪在地下的女兒,悠悠的嘆了口氣,隨手打開卷成一筒的宣紙,看了兩眼,喜怒不形的臉上卻露出了一絲驚訝,然后一張一張的讀完,眼中竟然慢慢起了水霧,最后她捂住臉哭了起來。
“夫人?”白菡在盧夫人身邊悄聲詢問,盧夫人捂著臉,擺了擺手,白菡便扶著盧夫人離開了。
屋中所有人都很奇怪,但都不敢做聲。
寧梓跪在房中,惴惴不安,卻見白菡出來了,對她道:“大小姐,夫人說了,你可以回去了。”又轉向玉映,道:“玉映,扶小姐回房。”
其實后來是婆子們扶著寧梓和玉映起來的,二人都跪了很久,腿麻膝蓋痛,半天站不起來,白菡后來叫人用小轎把寧梓抬了回去,玉映在夫人院中奴婢的房子里休息了很久,才回到寧梓院中。
“玉映,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玉映一回來,寧梓就抓著她的手詢問。
“小姐,請恕玉映自作主張。”
玉映正準備跪下,寧梓趕緊扶住了她,嗔怪道:“你不必虛禮了。”她壓低聲音道,“是你把畫放在那女孩的床下的?”
“是,小姐,”玉映道:“小姐應該早點告訴奴婢有人進書房的,奴婢到了夫人院子才聽說,便趕緊回去詢問,得知文茜曾經進過書房,就想把畫放在她的床下,可以幫小姐揪出一個奸細。”
“那她……怎么死了?”寧梓顫抖著問出這么一句,那女孩嘴角流著黑血的場面在她眼前徘徊,她心中默念,千萬不要是玉映,千萬不要是玉映。
“奴婢認為,是二小姐干的。”玉映道。
“盧菀?”寧梓松了一口氣,想到盧菀的臉,又倒吸一口涼氣。
“據奴婢推測,文茜應該是二小姐的奸細,”玉映道,“二小姐怕夫人知道,就殺人滅口了。”
“那畫呢?我不是給季雯了嗎?”寧梓疑惑無比,“你就算找她要回來,也沒有時間啊!”
“小姐,”玉映幽幽的看著她,“您忘了,您曾經臨摹過這幅畫的。奴婢就把那幅畫拿出來了。”
盧菁臨摹過?寧梓哈哈一笑,道:“是啊,我臨摹過的。”又道,“那么,盧……母親看到的那些文章也是你……?”
“是奴婢交給大少爺的。”玉映再次跪了下來,道,“小姐,奴婢曾經看過您自盡前的絕筆書,您一直敬愛老爺和夫人,一直疼愛已去的四少爺,您心中有這么多的酸楚,您為四少爺的死如此痛苦,我想夫人從來都沒注意到,奴婢只是希望您心中的這些苦,夫人能看到,您的心,夫人能理解……”
“玉映,快起來,你做的很好!”寧梓聽了,十分感觸,她想起盧菁絕筆書里的決絕和哀慟,她決心死去,雖不能盡孝,但也不會再繼續“克父母”,給父母帶來不幸,可謂是心灰意冷。盧夫人之所以這么失態,可能就是被女兒的絕望所深深感觸了吧。盧菁生前沒能與母親互訴衷腸,死后能夠讓母親得知心意,也算慰藉她的在天之靈了。這都多虧了玉映。
“小姐,紅豆粥來了。”依嵐端著一個盤子,上面放了一碗熱氣騰騰的粥,喜滋滋的道,“小姐,快嘗嘗,這是我的手藝。”
玉映一聽,接過了碗,道:“別又糊了吧,我先嘗嘗。”便拿調羹舀了一勺。這調羹一攪,還沒嘗,就聞到一股糊味。玉映把碗放下,道,“小姐,我給您備飯去了。”
“哎,”依嵐不高興看著玉映出去的背影,轉向寧梓,道,“小姐,是有點糊味,可是味道挺好的呀!”
寧梓笑著把碗往她面前一推,道:“那我看你吃。”
依嵐賭氣舀了一大勺,往嘴里一送。
“呸呸呸!”她全部吐在帕子里,疑惑道:“明明是按著玉映的食譜做的呀,怎么會這么難吃?”
寧梓擰了一把依嵐的臉,哈哈大笑。
玉映在小灶上煮著粥,一個吊梢眼的丫鬟走進來,遞了一小碗洗凈的紅棗,道:“玉映姐姐,您要的棗子好了。”
玉映點點頭,那丫鬟便出去了。
玉映把棗子一顆一顆的丟進鍋中,碗底漸漸露出,只見碗底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已成”,她嘴角露出一絲笑意,用指尖把紙條碾成一個小團,丟進了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