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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鄉政府領導要聽我匯報談坪村上交公糧的情況,我想問問鐘組長,你們組上交了多少公糧,還剩多少沒有完成。”
“哎呀!是這件大事呀!這個背時的,煞黑就出去了,到這半夜三更還沒回來,只怕是躲在哪家玩牌。吳干部!你看是進屋來等,還是我要他去找你?”
女人說話熱情,誠懇。屋里電燈亮了,女人準備開門。
吳干部急了,這半夜三更的,人家男子漢不在家,他進屋成何體統。他左右犯難,趕忙轉身尋找毛柳成,沒看到毛柳成的影子。他不能呼叫,只能在心里埋怨。這時,“吱呀”一聲響,屋門拉開,燈光下,女人熱情地請他進門。
是進?是退?吳干部正躊躇不定。忽聽身后腳步響,他回頭一看,是鐘存有回來了。
“吳干部!這三更半夜的,你……”鐘存有用懷疑的目光審視著吳干部。
“我找你了解你們組交售公糧的情況。”吳干部生怕他誤會,連忙表明。
“只有幾個小時便天亮了,等到天亮就不行嗎?”鐘存有看看吳干部,又看看他的女人。
“不行,我們正等著要情況。”毛柳成、李新文、江武、傅志龍替吳干部回答著,從暗處走了出來,將鐘存有圍在中間。他們客氣地說:“鐘組長請你跟我們一起到村長家里去,落實一下你們組交售公糧的情況。”
鐘存有仔細打量面前的四個陌生人,臉上懷疑的神色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驚訝、恐懼,渾身篩糠似地顫抖。他很快鎮定下來,朝他的女人擺擺手說:
“你關門睡覺吧!我跟他們到村長家里去了。”他抬腿走出兩步,又掉頭朝站在門里的女人叮囑:
“帶好兒子,莫讓他受餓受凍,受驚受嚇。”
聽他這話,毛柳成、李新文、江武、傅志龍暗暗高興:鐘存有參與瓜山搶劫案無疑。路上,他們將鐘存有夾在中間,防止他逃跑。
他們默默地行進。
離鐘存有的家漸漸遠了,突然鐘存有說道:“你們這半夜三更的找我,不是為了了解上交公糧的情況。你們四個是警察,我認出來了。電視臺報道過你們挖盜賊,抓毒販的事跡。我今夜落到你們這些偵查英雄手里,我值得。我遲早有這么一天。遲歸案不如早歸案。免得一天到晚駭心駭膽,像掉了魂似的。”
根據鐘存有的交待,偵查員們不顧數日勞累,驅動添滿油,加足氣的野馬牌警車,南登連云山,北翻幕阜山,從瀏陽市大圍山、江西銅鼓縣,將為首策劃、組織瓜山搶劫案,此后隱姓埋名,潛藏深山的鐘福如、李活生抓獲歸案。當他倆落入法網時,盡管時間不同,地點不一,但在交待完犯罪事實后發出的衷嘆卻如出一人之口:
“我知道躲過了初一躲不過十五,遲早有這么一天。要不是錢迷心竅,也不會干出這傷天害理的事。哎!害了別人也害了自己。如今后悔已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