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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車載著刑警大隊副大隊長毛柳成和偵查員李新文、江武、傅志龍,駛出連云山,跨越汩羅江,朝幕阜山飛奔。
平江縣南有連云山,北有幕阜山,汩羅江處于兩山之間,江水由兩山的數條溪流匯聚而成,悠悠蕩蕩,涌向洞庭湖。
梅仙鎮座落在汩羅江北岸,幕阜山南側,從連云山到此,山路彎彎,凹凸不平,野馬牌警車真像一匹脫韁的野馬,任意將乘坐的主人拋起,跌下;跌下,拋起。月亮掛在連云山頂峰時他們趕到了梅仙鎮大洲石煤礦。此時,不見礦山沸騰的景象,呈現在面前的是萬家燈火,寧靜祥和。
刑警是最辛苦、最勞累的職業,可他們卻理解煤礦干部職工是天底下最苦最累的人,白日在井下付出,應該讓他們在這寧靜的夜晚好好享受天倫之樂,實在不忍心打擾。然而,為了及時抓獲公然搶劫的犯罪分子,毛柳成們又不得不敲開一家家的門,仔細尋訪耐心調查。有時,他們也遇到冰冷的面孔,他們不但沒有怨言,反而遞煙,道歉,冰消雪融,春意盎然,警民的話說在一處,警民的心貼在一起。
毛柳成們在煤礦保衛科的大力協助下,很快查明:這個沒有大指拇的青年,名叫鐘存有,諢名存伢子,家住談岑鄉談坪村。前年曾在礦上做過一段臨時工,一次放炮因不小心炸掉了左手大指拇。自此再沒到過礦區。
刑警破案,就像漁民捕魚,哪個湖場有魚,漁網就及時撒向哪里,稍一遲緩,水流魚走,就成了白撒網,空使力。毛柳成深諳這個道理。查出鐘存有,他和李新文、江武、傅志龍異常興奮,鐘存有去向不明,他和李新文、江武、傅志龍倍覺緊張。一旦讓鐘存有知道警察正對他進行追捕,肯定會腳板底下擦豬油溜之大吉。刻不容緩。毛柳成、李新文們向礦保衛科道了聲“謝謝”,立即登上野馬牌警車,駛向談岑鄉談坪村。
從大洲石煤礦到目的地,翻山越嶺,跨溪過澗,相距70多華里,中間有十幾里急彎連急彎,峭壁接峭壁的險路,他們暗暗祈禱蒼天保佑:渾身痛癢的野馬牌警車,在這十幾里險道上,千萬莫出毛病,莫生故障。也怪,平時走走停停,停停走走的野馬牌警車,今夜竟出現了破天荒的奇跡,它昂首挺胸,一路飛奔,順利抵達談岑鄉。盡管路上沒遇麻煩,但毛柳成、李新文們不免還是出了一身冷汗,因為他們時刻擔心警車半道上拋錨,沒有輕松一分一秒。
夜已深沉,鄉政府大院一片寧靜。毛柳成們常年在連云山一帶追匪捕盜,早已是這里的常客。他們對鄉政府的主人和院內的情況十分熟悉。他們沒有驚動鄉長和鄉黨委書記,直接敲醒了在談坪村蹲點的鄉干部小吳,請他帶路,捉拿鐘存有。
吳干部聽了,瞪大驚訝的眼睛問道:“你們沒搞錯人吧?鐘存有擔任村民小組長,平時表現蠻積極。”
毛柳成反問:“他左手是不是少根大指拇?”
吳干部答:“是呀!那是前年他在大洲石煤礦放炮時被炸掉的。”
毛柳成一把拉著吳干部就走,邊走邊說:“沒錯!就是他!今夜要是將他找到,我請你喝酒。”
月亮早已滑入連云山那邊,山村夜沉沉。
毛柳成一行像一支離弦的箭,穿透夜幕,直赴談坪村。由于有吳干部帶路,他們準確無誤地找到了鐘存有的家。毛柳成、李新文、江武、傅志龍分別把守前后門和屋場出口。吳干部跨上階磯,抬手敲門,邊敲邊喊:
“鐘組長!鐘組長!”
“誰呀?”屋里傳出女人的問話。
“我!吳干部。”
“是吳干部呀!這么晚了,找他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