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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伏川手一揮,一塊如水波般浮動的光幕在眼前徐徐展開,里面赫然出現(xiàn)了尹攸蘭和都柏深夜闖進芊蘿宅中四處翻找查探的場景。勛湛一下子怔住了。
尹攸蘭也吃了一驚,他們來到珀山當晚的場景竟然被重現(xiàn)了,無論伏川是怎么做到的,她明白了一點,有人監(jiān)視了他們。
光幕上的畫面又轉成了他們第二天清晨攔住芊蘿逼問的情景,芊蘿臉上的無奈和委屈竟然還給了個大特寫。
只有畫面沒有聲音,這些場景看起來怪怪的。尹攸蘭感覺光幕上自己逼問芊蘿時的“嘴臉”仿佛惡毒了一百倍。
她下意識看向勛湛,只見他臉色沉了下去。
“殿下,”伏川按住了勛湛的肩,道,“讓赫坦收拾他們吧。”說著看了一眼鎧甲人。鎧甲人聽了,綠瑩瑩的眼睛里閃出一絲興奮之光,看來早就想滅掉她了。
尹攸蘭見狀急忙大喊:“等等,我們是來……”
“無論你說什么,都不會是真話,”伏川打斷了尹攸蘭的話,“來符國不過三四天,你們一直對公主殿下糾纏不休,還闖入狼族禁地。有何目的并不重要,因為你們將成為我族戰(zhàn)斗英雄赫坦的食物。”說著他看著一旁默不作聲的勛湛。
在尹攸蘭郁悶的注視中,勛湛默默地點了個頭。
“走吧,殿下,要準備和他的戰(zhàn)斗,你要打起精神來才是。”
面前的空間裂開一道豁口,二人的身影一閃,便消失了。
多木和尹攸蘭對視一眼,迅速隱身,
“故技重施?”赫坦綠色的眼睛里滿是嘲諷,他已經(jīng)記下了二人的位置,短時間內他們能夠逃多遠呢?他周身泛起藍色的熒光,幾乎在二人隱身的同時驅動了馭水術。
“呲——”水流噴射的聲音。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赫坦捂著流血的眼睛大叫,一邊向攻擊他的方向使劍亂砍。
尹攸蘭在赫坦頭頂上顯了形,她剛剛洗眼睛的時候趁勛湛不注意,偷走了他的防身專用辣椒水,然后用靈力將辣椒水化作兩支箭,直插赫坦那唯一沒有鎧甲保護的綠眼睛。
赫坦捂著雙眼吼叫,整個空間再度飛沙走石。
“鏗——”
“鏗——”
尹攸蘭指揮著靈光刀砍向赫坦,然而赫坦雖然眼睛看不見,戰(zhàn)斗力卻并沒有因此減弱,他僅僅憑借聽覺就截住了尹攸蘭的一次又一次攻擊,尹攸蘭絲毫近不了他的身,甚至還差點被他的攻擊砍傷。更為不妙的是,他的眼睛正慢慢的恢復。
尹攸蘭一皺眉,迅速揮動雙手,在赫坦周身劃出一個結界,將他困了進去。赫坦的吼聲瞬間寂滅,空間也停止了震動。
此刻多木已經(jīng)將都柏的右臂送入巖石空間了,尹攸蘭飛身而下,拉住都柏的右腿往巖石空間中輸送。
她一邊融化都柏的身體,一邊關注著自己設置的結界中赫坦的動向,只見他停止了剛才的狂怒,正盤腿而坐調息。很快,他雙目睜開,綠光幽幽,尹攸蘭一驚,他的眼睛已經(jīng)恢復了。她心下不安,想不到設結界,竟然給了他喘息的機會。
赫坦站了起來,舉起了劍,綠光從劍尖上如閃電一般的向上刺去。
尹攸蘭一捂胸口,赫坦陰靈之力帶來的強烈壓迫感從結界里傳遞過來,她感到結界在震動,在顫栗,正在被撕裂,馬上就要炸裂,而這些頗具攻擊性的能量,全部加之于她身上。尹攸蘭放開了都柏的腿,匯聚能量壓制赫坦的攻擊。
“神姬!”多木見尹攸蘭面色蒼白,不由的憂心忡忡。
“多木,我可能……”豆大的汗珠從尹攸蘭額上掉下來,“我要放他出來了!”
話音剛落,一道強烈的綠光如同火球一般的炸裂開來,一個高大的身軀從光影中躍出。
強烈的能量沖擊讓尹攸蘭摔倒在地。
鎧甲人在燦爛到發(fā)白的綠光中冷冷的看著她。
像在看渺小的螞蟻。
尹攸蘭淡定的隱了身,爬起來,和多木一道,繼續(xù)傳輸著都柏的身體。
綠光繼續(xù)加強,變成了白光。那個高大的黑影融進了白光之中,然后不見了。
“赫坦不見了?”多木有些驚疑。
“哦,”尹攸蘭心中更加不安,但是她無計可施,只能開著并不好笑的玩笑,“可能眼病太重,連路都走錯了吧!”
“咯吱!”
“咯吱!”
耳邊傳來碾壓聲,腳下的石頭地面也開始像波浪一樣起伏涌動,尹攸蘭和多木站立不穩(wěn),抬頭一看,只見整個空間一伸一縮,如同蠕動的胃腸;空間的邊緣也正迅速坍塌,好似敞了氣的布袋。
尹攸蘭凝眉,這空間正在縮小,或者說,要消化他們?
她低頭看了看只有一條胳膊融進巖石的都柏,又在內心估計了一下空間坍塌的速度,就算他們再努力,當空間縮小成一顆黑豆大小時,也只能塞進都柏的半邊身體。
“是時候做決定了。”
尹攸蘭放開了都柏的腿,開始將自己的身體傳輸進巖石空間。
“神姬,”多木用懇求的眼神看著尹攸蘭,“這不是簡簡單單的一具肉體,這是老大元靈物化之初的身體,有他一半的精神和能量,如果這具肉體被毀滅了,他的元靈會受到極大的創(chuàng)傷,可能永遠恢復不過來……”
“多木,冷靜一點,跟著我進巖石空間。”尹攸蘭拉住多木的手,“守著他,我們三個都必死無疑。而他靈魄不在這里,不會有事的。”尹攸蘭看著多木堅定的臉,又幽幽的加了一句,“都柏明知我們處在水深火熱中,卻不過來,不是嗎?”
多木一怔。
尹攸蘭以為說動了他,開玩笑道:“也許他壓根不想要他的身體了呢?”
“不,老大他,”多木繼續(xù)傳送著都柏的身體,“一定會回來的。”
尹攸蘭有些詫異,按說貪財?shù)娜瞬粫@么死心眼,多木是怎么了?被都柏下了迷魂藥了不成?
然而作為清醒的旁觀者,她是不能丟下迷迷糊糊的多木陪那個沒責任心的都柏的“尸體”送死的。她嘆了一口氣,閉上眼睛,伸出兩根食指,一左一右指著太陽穴,集中精力,很快便感覺自己的意識凝聚成一只箭的形狀,在腦海深處徘徊尋覓。都柏為了方便二人的聯(lián)絡,把他的一絲靈力交給了她,只要他靈魂未散,在這絲靈力的引導下,她一定能尋覓到都柏的靈魄,將信息傳遞給他。尹攸蘭沉聲道:“都柏,我和多木現(xiàn)在很危險,快回來救我們。”言畢,那支意識之箭尖端出現(xiàn)一顆光點,“咻”的一聲飛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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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億,二十億,三十億……”
波光粼粼,忘川河水清澈的近乎虛無。
左岸繁茂的曼珠沙華,如同水天之交一望無際的紅云。
都柏站在疾行的舟頭,抱著雙肘,下巴一點一點,計算著這妖異的過分的血色之花的數(shù)目。曼珠沙華是六界靈體的記憶之花,當靈體消亡時,記憶便被冥帝汲隱化為花的形狀,栽種在忘川一畔,經(jīng)歷了數(shù)千萬年的積累,竟然成了一片綿延不絕的花海。本來就沒什么耐心的都柏很快便數(shù)的眼花繚亂,他甩甩飄逸柔順的長發(fā),對并肩而立的汲隱笑道:“恭喜恭喜,老哥生意越發(fā)興隆了。”
都柏的笑容看起來真的很討打,好在他面前是一張波瀾不驚的冰山臉,他沒有得到應得的嗤之以鼻,而是一句淡淡的:“和你站在一起,真是……”
汲隱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是閉著的,這是冰山臉的他極度無語的表現(xiàn);而他在六界屬于最年長者,所以通常會愛護小輩,不甚中聽的話只說一半,免得后輩們難堪,而善解人意的都柏為了表達對汲隱大帝的敬仰之情,立刻幫他補完了剩下的半句:“真是太丟人了!”
汲隱睜開了眼睛,想不到都柏的讀心術更上一層樓了,他還沒來得及說兩句鼓勵的話,便見都柏煞有介事的眨巴眨巴眼問道:“可是這忘川河上除了咱們沒有別人,沒有人,怎么丟呢?”
“喳喳!”停在汲隱肩上的莫愁鳥叫了兩聲宣誓其的存在。
“哦,如果這只鳥算‘人’的話……”都柏瞥了一眼莫愁鳥,那眼神仿佛在制定什么烹飪計劃一般,看的莫愁鳥“喳”的向后一縮。
都柏得意的在臉邊做了個剪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