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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碧瑤，你真的走的太慢了！”

子珩輕輕的嘆了一口氣，轉過身站了起來。他走到我面前，在他行動之間，空氣里有一股甜甜的花香，讓我捕捉到了。他將手里的一只紫藤雕刻而成的發釵遞到了我的面前，見我沒有收下的意思，他又嘆了一口氣，抬起了手，自己將那柄發釵插到了我的發間。

“真漂亮！”子珩仿若嘆息一般贊嘆的說道。

“我已經死了，便是你做了這些東西，這些東西，有什么用呢？”我冷笑道。子珩轉過身來的時候，我看到了之前他坐著面對的那張小幾上，還有十幾只同樣是紫藤雕刻的發釵，花色各不相同，明顯和我頭上的是一套的。

“是啊，你已經死了，四年之前就是了！”子珩把頭擱在我的肩膀上，那個重量讓我有些不適應。伴隨著他的動作，空氣中的花香似乎更加濃了一些。

他突然將我一把抱住，將自己的頭埋在我的頭頸之間，仿佛小孩子撒嬌一般：“碧瑤，你走的真慢！”

無論是熟悉的懷抱，還是子珩的態度，以及他說的話，都讓我產生了一種錯覺，仿佛我們還沒有分開，我沒有死去四年，我也還是那個寄居在護國寺修行的玄寧的公主！

但這都是假象！

我將子珩揮開，問道：“你在干什么？”

“是啊，我在干什么呢？”子珩露出了一個微笑，笑容蒼白而透明，他說道：“nei，碧瑤，我的名字是什么？”

然后，他就如同太陽星升起來之后的早晨的露水那樣，了無痕跡的消失了！

他說，你走的真慢啊，碧瑤！

他說，碧瑤，我的名字是什么？

對于子珩已經死了的這件事，我并沒有什么實感。我渾渾噩噩的站在原地，只有一顆頭顱轉動著，打量著整個房間。

剛剛進來的時候，粗略的瞥見過一眼的那盆小白花，此時再看，我才發現，原來那是一盆鈴音花！

當年我跟著子珩學習，在他那里的一本雜記上，我曾將看到過這種花的介紹，有關它最出名的一點，就是當花開的時候，便是花敗的時候，此時，若是向花朵輸送法力，便能夠留下一段影像。

所以，子珩是真的死亡了？

我站在那一盆鈴音花前，呆呆的，一朵盛開的花朵從枝頭上飄了下來，可惜，里面卻再也沒有子珩的影像了！

我不知道自己在鈴音塔里面呆了幾個日月，直到一個稚嫩的聲音傳到了我的耳朵里面。

“玄寧國國師子珩，見過明嘉長公主！”

我轉過頭去，卻發現，來的人是曾經在我行宮里面摘了果子的那個小小少年。此刻他已經脫下了原先的粗布衣服，換上了國師的裝束，他看得見我，他和我行禮，他稱呼自己為“子珩”！

這一切，都在告訴著我，從今日起，從此刻起，這座玲瓏塔，“子珩”這個名字，都不在屬于他！

他曾經說過，他們國師之間的傳承，并不是像外人以為的那樣，是由上一任國師輔導教育下一任國師。而是當上一任國師死去之后，他所有的法力，傳承的記憶，都將在死亡的那一刻，由下一任國師繼承。這也是為什么，不論新一任國師花了再少的年限，都會成為一名優秀的國師的原因。

我應該是高興的，雖然我并不怎么能夠笑出來，但是我應該是高興的！在他死去的那一刻起，他曾經所有擁有的東西，都不在屬于他！我應該是高興的！

我握著手里的鈴音花，恍恍惚惚的，打算從這塔頂下去，我想要離開了！

“公主請留步，子珩有一句話，想要問公主殿下！”

我轉過頭，正好對上這個孩子仰視的雙眼：“子珩問公主，子珩這樣的死法，公主可算滿意？”

當這個繼承了國師之位的孩子叫住我的時候，我還以為他口中的“子珩”是指他自己，但是很快我就明白了，他說的，“子珩”，一直都是，至少在我面前，指的，是他！

“再見，焦譙！”我對著孩子的眼睛，說道。

再見，焦譙！

再見，再也不見！

玄寧國史官記載：“舜天四年，邊境行宮宮變，明嘉長公主喪生；舜天八年，行宮無端突發大火。天降異象，必有昭示。本朝第一任國師逝世，第二任國師接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