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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亂到要皇子親自去鎮守,梓芙隱隱又覺得有些不對來。
梓芙沉默了下去,陳氏見她神色凝重,清亮的眸子里多了哀傷,也安安靜靜坐著不再說話。
窗外終于起了絲風,帶得枝葉沙沙作響,陽光將枝葉曬成辯駁的暗影,透過窗子照在梓芙精致的容顏上,將她神色更顯得莫測。陳氏看著這樣的梓芙,莫名多了絲拘束,好像她身上正散發出一種無形的壓迫力。
“辛苦您了。”梓芙終于開了口,臉上的神色變得極淡。“還有一事要拜托您。”
“不過是些小事,哪就值當你說個謝字。”陳氏有些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近日來梓芙對她友善太多。
梓芙朝她笑笑,像陳氏這樣性子真善良的,說實話,在這縫高踩低、趨炎附勢的京城里,她真沒遇到過幾個了。她將白芨喚了進來,讓她在妝奩上取出一塊玉佩,又叫她將昨日就寫好的信一同取過來。
梓芙將這兩樣東西鄭重交到手上,“您拿著這個,要勞您親自走一趟,誰人去我都不放心。”
陳氏便緊緊將東西攥到手心里,梓芙又道:“您到長安街的匯滿樓去,將東西交給里邊姓趙的掌柜,那趙掌柜的額中心有顆朱砂痣,瘦瘦高高。將東西交給他就成了。”
就……這么簡單?!
看著她如此鄭重,陳氏心中想像著的是上刀山下火海那般,可只是交個東西啊?!
梓芙看出了她的想法,朝她微微一笑,“事不是難事,不過確是很重要。”
被看穿心思,陳氏臉有些發熱,嘿嘿笑了兩聲。然后打下包票,這便要去,梓芙見太陽正當空要攔住,她卻走得飛快。看著從院子里消失的身影,梓芙不由得笑著搖搖頭。
陳氏真的是個實心的人,唉,可惜楚梓芙心里對威遠伯和這繼母都有心結,不然這個家也至于這樣吧。
梓芙惋惜一嘆,起身到床邊看楚嘉和的情況。
楚嘉和已經退了熱,不過孩子小,又耽擱過,這一時半會還虛弱得很。她見楚嘉和睡得挺香,便又重新回到炕上,腦海里是陳氏剛才說的消息。
只許停靈三日,她想想都心里發寒,她的死與皇家絕對是脫不了關系,或者就如她猜測。她死了他夫君手上。
梓芙想到兩人曾經相處的種種,突然覺得譏諷無比,她真是親身感受了一把什么叫天家無情!不過,他們誰也不會想到,自己居然還活過來……她既然活著,她爹爹的冤,她就會要去查清的,否則真哪一日,根本沒有顏面去見她爹爹。
家破人亡的痛再次啃噬著梓芙,她痛苦地閉上眼,久久不能平息心中的風浪。
而一片素白的祁王府,里里外外安靜無比。
所有下人都聚在靈堂外,一位穿著銀色鎧甲的男子立在靈堂中央,他面容肅穆,眼神冰冷如同身上散發著寒光的戰甲。
“三弟……”一身明黃的太子立在胞弟身邊,輕輕喊了一句,旋即嘆息一聲。
幽幽的嘆息寂靜的靈堂中回蕩,氣氛似乎更加哀沉。
身穿銀甲的祁王并未言語,抬腳走到棺槨前,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跪了下來,伸手去觸摸那早已冰冷的人兒的臉。動作輕柔致極,仿佛怕打擾到她的沉睡。
太子看著這幕,眸光閃了閃,最終還是什么都沒有說。祁王在棺槨前安靜呆了片刻,再度默不作聲站起身,徑直走出了靈堂。
他一跨出門檻,立即有親衛將他銀|槍遞上,他漠然著臉接過。夏風吹起了他腥紅的披風,那瞬間,他宛如是降臨在天地間的戰神……在快要走出院子時,他又回身遙遙望了眼靈堂,沉默一笑。
——林梓芙,你要等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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