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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的雨總是來了又去。
連著兩天,都是時不時會降下一場雷陣雨來,雨后的清涼持續不了多久,大地又像置在蒸籠里一樣悶熱。梓芙坐在屋子里實在不好受。
碧汀院分得的冰塊很少,不過一兩時辰就化完了,而且她連日守著楚嘉和過了病氣,丫鬟們更不讓她貪涼。
不過這天氣實在是熱得不像話。
在梓芙的印象里,她似乎從沒有過一個這樣難熬的夏天。
“小姐,您還是別再窗邊貪涼了。”白薇端著銅盆走過來,“一會白芨見著還得嘮叨我。”
梓芙依著窗,身上穿著薄薄的紗衣,外邊再套了件半臂,外邊的樹影打在她身上將裸|露的肌膚襯得越發細白。
梓芙重新靠回到半舊繡荷花的迎枕上,沒讓白薇伸手去關窗:“開著,再關上,屋里的人都要熟了。嘉和也受不了。”
白薇只得在溫水里淘帕子,然后摸了摸她的額間,發現雖不燙人了,卻還是溫溫的。
額間覆上溫熱的帕子,梓芙倒覺得舒爽些,遂閉了眼準備歇會。楚嘉和喝過藥,這會睡著了,她正好也能養會精神。
白薇應了聲,搬了小兀子坐在邊上守著,每隔一會小就給梓芙重新絞帕子,再覆上。
去煎藥的白芨是與陳氏一同進的屋。白芨用托盤端著盛了黑乎乎藥汁的白瓷碗,陳氏手里卻抱著一架古箏,白薇起身相迎,定睛一看是前幾日她們姑娘拆了琴弦的那把。
“三姑娘睡著了?”陳氏輕聲,將琴交給了白薇,“我讓人將弦重新都換了,可我不懂,也不知道好不好。”
箏的弦與音質也有著莫大關系,陳氏是農家出身,并不懂太多可這個還是知道的。
兩丫鬟聽著都吃一驚,這換弦怕也費不少銀子,白薇嘴快問道:“您這是花了多少錢,在哪兒尋人換的,可別叫人坑騙了。”
陳氏只抿嘴笑,并不答話,她身邊伺候的芷兒神色不太好看地說:“夫人將存了好久的積蓄都砸里面了,找的自然是有聲名的店家。”陳氏忙瞪了她一眼,“只要三姑娘高興就成。”
芷兒癟了癟嘴,還是心疼那十兩銀子,她們夫人可是存了好久。
梓芙早在幾人進來時就醒了,聽到這些話,心中觸動。她睜開眼坐了起身,“讓您破費了。”
“可是吵著姑娘了。”陳氏忙上前,將她額間的帕子取下,伸手探了探,“還有一點兒熱,你這還沒喝藥吧。”
梓芙點了點頭,白芨便將藥呈上去。
陳氏此時看了眼屋里的人,欲言又止,梓芙見此便讓丫鬟們都退了出去。
“三姑娘,我讓人打聽到了。”陳氏壓低了聲音。梓芙心中一動,端起藥很爽利的喝完,苦得直皺眉頭,就著陳氏遞來的清水喝了好幾口才道:“您說。”
“祁王妃在您讓我去打聽的前一日便沒了,確實是您猜的那樣,重病亡故。好像是禮部還是哪個說了不好,于是便沒有大辦只停靈三日,但宮里那位還是讓太子妃娘娘到祁王府主持,而祁王爺今日下午便要領兵出征……是要到,到……”
“大同。”梓芙凝眉接了句。
陳氏猛點頭,“對,對,就是大同。好像那邊亂了。”
可不是亂了。
原先大同是父親鎮守著,然后在一次小小失利中就被誣陷了通敵,她父親就被逼著交出統領權秘密壓回了京城。然后死在詔獄中。
大同一直是戰要地,瓦剌時不時騷擾,她父親又是最熟悉那邊地形的,貿然換將領,自然是要亂一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