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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時光來回轉了好幾圈,直到程煦點住她額頭說停,她才停下來,既焦躁又不安的樣子。
“怎么辦……”
“不喜歡?”她的反應讓程煦有點意外。
“不是啊,這里太好了!簡直是夢想中的房子,我怕看完這里,再去別的地方都會覺得好失望……這里這么好,我怎么想,都覺得房東不可能答應這么低的價錢,肯定不行的吧。”
“你滿意就行,租金我和房東談好了,就五百。”
“真的?沒理由啊。”任時光還是覺得哪里不對勁,“房東又不傻,為什么做虧本買賣,而且他能如果接受這么低的租金,要租的人都能從這兒排到我們學校了吧,還輪得到我嗎?”
程煦目光遲疑,移開視線,淡淡解釋道:“因為以前發生過事故,沒人敢租,要不起價了。”
“我就說嘛,怪不得!”任時光恍然大悟,又追問道:“是什么事故啊?”
“聽說以前住在這里的人,吃飯的時候噎死了,因為是一個人住,沒能及時被發現搶救。”
“嘶……好可憐……”
程煦倚在門框上,淡淡地瞅了眼滿臉流露出同情的任時光,懶得再陪她感慨人世無常。他只等一個直截了當的答案。
“你租不租?”
任時光再度環視一圈屋子,愈發覺得這可能是老天給她某種衰運走到盡頭了的暗示。
“租!”
憑什么不租,這個價錢在外面頂多租一個破舊小單間,這么大的便宜,傻子才不撿呢!
司馬遷大前輩說了,死有重于泰山。那位噎死的房客雖然死得冤枉,至少也算是造福了后人,用他的犧牲,換來了每平十二塊五毛的租價,她相信這么勇于奉獻的人,肯定去了天堂,不會再回來為難她這種窮苦人民了。
她的心理活動全寫在了臉上。
程煦淡然地看她一會兒笑,一會兒惋惜,一會兒又滿臉欣慰的樣子,輕聲將她拉回現實。
“那我去拿行李。”
“啊?”任時光驚訝地攔住他,“今晚我就直接在這兒住下了?這……真的好嗎?”
大風從門縫中灌入,卷著涼意鉆進了程煦的衛衣里,他皺了皺眉,說:“你不是決定了要租嗎,行李也在,還要上哪去?出去逛一晚,吹吹臺風,明天再搬進來?”
“不是,那合同還沒簽,定金也沒交,有錢人家的房東這么隨意嗎……你和房東關系很好哦?”
程煦想了想,老實回答:“嗯,很好。房東不差你這幾百塊錢。”
房子是他介紹的,門是他開的,既然他這么說了,任時光也只好愉快地接受。
行李搬了進去,程煦把鑰匙塞給任時光:“收好,明天會有人聯系你簽合同。”
“學長,你這就要走了嗎?”
忽然意識到這是個完全陌生的新環境,見他要走,任時光才猛然覺得無所適從。她喊住他,程煦微微挑眉,對上她的視線。
任時光心肝一顫:“啊,不要誤會,我不是讓你留下來的意思……”
程煦:“我什么也沒說。”
她低下頭,不自然地輕咳了一聲,右手徒勞地搓著左手手背,“學長,雖然現在說有點晚了,但是覺得這句話還是一定要告訴你,其實能再見到你真的很高興。今天很謝謝你幫我找到房子,你真的幫了我一個大忙。”
暖色燈光給她鍍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程煦盯著她,目光沉靜。
她瘦了,細軟的短發,令她看起來又小又脆弱,像風吹就跑。她還學會了迂回,會用漂亮的話來給自己筑起屏障。可此刻,在這屋子里的她,有些局促,很是真摯,和某個記憶片段中的模樣分毫不差。
他輕應了一聲便走了。
任時光想起外面的惡劣天氣,追出去的時候,已經看不見車和人影,只好給他發了條小心開車的短信。
她往后仰倒在出奇柔軟的大床上,偏過頭,能看見旁邊的玻璃天窗上雨水飛濺。
房子很棒,被窩好暖。先躺一躺,待會兒再收拾行李吧。
任時光這么想著,一躺就到了天亮。
學校停了課,因為臺風依然是紅色預警信號,咖啡廳那邊也沒確定要不要上班。
任時光醒來,沖了個舒服的澡,換上睡衣走到外面。
天已經放晴了,說是紅色預警,其實這一片區風力已經小了許多。白天這么認真看,房子更顯得溫馨漂亮。
她一下就有了主人意識,愉悅地哼著歌,將蓋住露臺上花草的塑料薄膜重新理好,伸伸懶腰,目光落到樓梯上,突然對樓下的房子產生了好奇心。
趿著拖鞋,走到二樓,門前干凈得什么也沒有放置。
不知道有沒有人住在這兒。
她揪著耳邊的頭發,猶豫地徘徊了一下。
咔嚓——
伴著突兀的開鎖聲,大門冷不丁被人從里往外推開。
任時光跑也不是,留也不是,莫名有種偷按門鈴被抓包的心情。
她心虛地抬眼偷看,隨即,驚詫地把嘴張成了標準O型。
“你,你……學長!為什么你會從里面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