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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運動裝束,準備出門晨跑解乏的程煦也被她的叫聲嚇了一跳。
他時差沒完全調整過來,此刻精神困頓,懶得張口,只是眼神不可避免上下掃了她一眼,皺了下眉頭。
捕捉到他細微的神情,任時光不由得低下頭,看了看自己。
有些松垮泛黃的睡衣,淘/寶上九塊九秒殺的拖鞋,再往上——慌張又假裝鎮定地騰出雙臂擋在胸前。
這種展開實在太出乎她意料了,簡直殺她個措手不及。
她怎么可能想到,睡了美美的一覺醒來之后,自己會一身邋遢真空上陣出現在程煦面前!
任時光認為當務之急,有必要挽救一下自己的形象。
她抱著雙臂,走上前,微微啟開雙唇想要說點什么。
可遽然鼻子奇癢,臉部不受控制,瞇起眼,狠狠打了一個打噴嚏。
阿嚏——
很爽快。
但,不偏不倚招呼在了程煦臉上。
“……”
WTF???!
任時光在內心爆發出了一系列不常說的粗口。
低垂的腦袋上,分明寫著三個大字:殺。了。我。
甚至尋思,這個時候如果假裝昏過去會不會更好。
但程煦只是對著她頭頂無奈地嘆了口氣,拉開門:“進來吧。”
任時光羞愧得不敢抬頭看他臉色,坐在沙發上又連續打了好幾個噴嚏,擋不住的鼻水狂流。
程煦扔了件外套給她披上,端去一杯溫水,示意她伸手出來。
“吃藥。”
她苦著臉接過,連抱怨藥丸太大顆都不敢,直接一把塞進嘴里,含了口水,仰頭,冷不防正對上他的臉。
窘迫的她,在那一刻發現自己還存在廉恥。
就著尷尬吞下藥丸,任時光嗆得咳嗽,看見程煦自己也拿了幾片感冒藥往嘴里塞,不由心虛愧疚:“居然這么快就被我傳染了嗎?”
程煦漠然一瞥,吞下藥,聲音如同悶在潮濕的被子里:“前兩天開始就有了感冒征兆,只是昨晚吹了風,才更厲害了。”
他的感冒向來和南方淅瀝的春雨差不多,從開始發作到痊愈的過程,總是很綿長,別人吃幾服藥就管用的事兒,他得斷斷續續被折磨大半個月。所以他這么一說,任時光的罪責感倒減輕了些。
她穿好外套,拉上拉鏈,安慰自己,人生在世,也是有可能發生這種對著男神打噴嚏的情況的嘛。她相信,每個人都應該至少經歷過一次。
于是決定忘掉剛才的事,重新和他對話。
“學長,你是不是需要解釋一下,你為什么會在這里,該不會告訴我說這是你的房子吧?”
面對她狐疑的目光,程煦表現得很坦然。
“不是。”
“那你為什么住在這里?”
她起身好奇地參觀四周,合身的外套到了她身上,變成長及大腿的衣裙,兩手縮在過長的衣袖里,一副偷穿大人衣服的好笑模樣。
“你可以住在這里,我就不可以么,你沒有房子,我也沒有。”
“嘖,我才不信。你是富三代好嗎,你外婆有十幾座礦山,你怎么會沒有自己的房子!”
“十幾座礦山……”程煦哭笑不得,“礦山沒有,我外公是留了一大筆遺產給我外婆,有職業經理人給她規劃投資。但我高中成年后就沒再用過家里的錢,出國也是用的自己的獎金。所以沒有房子才是正常。”
正常個鬼!任時□□氣的。同是獎金,她熬夜奮戰爭來的獎學金只夠補貼生活,可他參加幾個比賽拿的獎金就夠留學了。
“那你也是租的咯?”
程煦不作聲,算是默認了。
任時光一直對他保持高度懷疑,直到有人聯系她,送來了租賃合同,看著上頭的簽字和產權證上的照片信息,的確是毫不相干的人,才消除了疑慮,再度為低價租到這么好的房子興奮了一把。
不過,平白多出一筆支出,意味著她每個月要多賣掉十幾條內褲才能賺回來。
她盤腿坐到床上,打開電腦,開始仔細盤點自己的身家。
上一批貨賣得差不多了,回款回了百分之七十,除去付給聶圓圓新貨的訂貨款,和剛剛交付的一押一租,剩三千出頭……她計算了一下,離下次發工資還有兩周,上學期的獎學金應該月底左右能批下來,如果給家里轉賬兩千塊,還不至于立馬餓死。
她在記帳本上認真地寫寫畫畫,又再盤算了一遍收支,才打開手機銀行。
轉賬完成后,她撥通電話,響了好幾聲,遲遲才傳來忽明忽暗的嬌柔嗓音。
任時光愣了一下,隨即想起來今天全市停課。
“姝允,怎么是你接,媽去哪兒了?”
“唱劇,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