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愿蛾兒雪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半個月后,臨安的刑場之上,陳東走到了生命的盡頭,被當眾處斬,懸首南門。
太學中的諸位士人皆暗暗垂淚,然而沒有一個人膽敢在刑部尚書的緋衣密使的眼皮底下為故友收斂尸骨,只能用目光默默送這位義士最后一程。
臨安城泠泠雨落下,秋雨襲人,滴落在青石板上,江南草木凋謝的時節,令人徹骨生寒。
然而一位青年公子,撐著一把油紙傘,默默走到了陳東的身邊,將他的尸骨收斂起來,囑咐身側的家仆說道:“請將陳公子的尸骨好生葬于臨安太學屋后那片楊樹林中。”
“大膽!歐陽靖安,你這是存心與本相作對是嗎?”
人群中,一位身著紫色朝服的文官厲聲呵斥道。
“拜見太師大人!”眾人皆向那位文官深深一作揖。
“汪太師,你的夙愿已經達到了,還何必如此絕情,我告訴你,本公子絲毫不懼,在下今日就要效法西漢欒布所為。”
汪伯彥見歐陽靖安言語之間甚是無禮,當即命幕僚痛打了歐陽公子幾個耳光。
此時,一輛富麗堂皇的馬車在大宋羽林衛的簇擁下悄然而至。眾人盡皆叩首,說道:“叩見陛下!”
趙構在兩名小宮女的服侍下,走下車駕,一身通天冠服,站在了歐陽靖安的面前。
皇帝凝視著歐陽靖安臉上的血痕,有些悵然地說道:“靖安,朕對你推心置腹,將那件事交付與你,可你終究還是令朕失望了。”
君王說罷,冷冷地凝視了歐陽靖安一眼,轉身登上車駕,起輦回宮。
圍觀的人潮也漸漸散去,獨留歐陽靖安一個人跪在傾盆大雨之中。
雨中,一個身形瘦小的妙齡少女緩緩向歐陽靖安走過來。
歐陽靖安見是柳湘,不禁呼喚了一聲:“湘兒。”
柳湘從懷中取出一塊手絹,為歐陽靖安擦拭著嘴角汩汩涌出的鮮血。心疼地說道:“公子,他們對你怎么了?”
歐陽靖安慘然一笑道:“一言難盡,我們回家吧。”
大雨之中,柳湘用瘦弱的身軀攙扶著歐陽靖安,穿過臨安的長街,漸行漸遠。
回到府中后,蘭心蕙質的柳湘忙前忙后,照顧著歐陽靖安。為他反復擦拭著嘴角凝固的血,在傷口上為他涂了藥。
柳湘恨恨地說道:“汪伯彥等人如此折辱公子,改日公子切不可放過他們。”、
歐陽靖安攬鏡自照,看著如今的自己,無聲地抽泣起來。
過了一會兒,歐陽靖安連聲說道:“我曾答應過爹,也答應過晨妹,曾在他們面前立下過豪言壯語,總是一日實現自己匡扶山河的抱負,可今日的我,連自己都救不了,又談何匡扶山河?真是笑談,笑談!”
柳湘說道:“公子切勿不要這樣想,若萱和帝姬殿下能夠看見公子今日的義舉,也會為公子驕傲的。”
聽柳湘言語之間提到了趙瑾晨,歐陽靖安輕輕呼喚著晨妹的名字,不禁追憶起自己朝堂失意后,與她泛舟汴水的那個午后。那一次,趙瑾晨為了自己,不惜與父皇反目。
華燈初上,歐陽靖安靜靜臥于榻上歇息,看見柳湘依舊服侍在自己左右。突然問了一句:“陳公子的尸首安頓好了嗎?”
柳湘點點頭,說道:“都安頓好了,公子就放心吧。”
歐陽靖安伸出玉指,為柳湘擦拭著前額的汗水,感激地說道:“湘兒,多謝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