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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統(tǒng)帥,正是在舟中俠義相救過歐陽靖安的馬擴,此時他身為大宋義軍首領,受王彥之命,鎮(zhèn)守于此。
馬擴凝望著陰沉的天際間重重疊疊的烏云,古銅色的長劍出鞘,血紅色的流蘇在風中飄逸。
馬擴的臉龐冷若冰霜,他將長劍直至蒼天,斗志昂揚地說道:“今日有我馬擴在!有咱們這些八字軍的兄弟們在,鐵騎軍絕對踏不進這清平關一步。”
他手下的宋軍用手撫摸著面容上的刺字,心中不禁充盈著沸騰的血液。
于是在這清平關下,大宋與大金的英雄勇士皆為了自己的宿命,為了自己不同的抉擇而戰(zhàn)。皆拿出了百倍的斗志與勇氣,激烈地碰撞在一起。
金軍的鐵騎軍屯兵于關隘下的平地上,利用地形優(yōu)勢策馬馳騁,與義軍的步卒交戰(zhàn)在一起。義軍將士皆手執(zhí)長戟,他們揮戈抵擋,死死擋住金軍的去路。
但肉搏不敵騎兵的沖鋒,義軍步卒很快倒下了,斷戟沉沙,陳尸關外,終究難敵鐵蹄的凌厲與鋒芒。
大金勇士手執(zhí)馬刀,一往無前,而大宋的義軍用血肉之軀與金屬刀劍碰撞于一處。
見兄弟們如今傷亡過半,馬擴一聲長嘯,手握長劍,飛一般的舞動著,他騎在一匹烈馬上,忽忽如狂,接連親手斬殺了數(shù)十名金軍大將。
“好快的劍法!八字軍中竟有如此英豪!”完顏宗弼不禁由衷感嘆道。
就讓本王來會會他,旋即,四太子也佩劍在手,策馬與馬擴單挑在一處。
兩人的力氣都十分驚人,皆是天生神力,一時間難解難分,馬擴目光如炬,以一己之力,阻擋著關外的鋼鐵洪流。
時辰漸晚,清角吹寒,雙方皆暫時休戰(zhàn)。
馬擴擦拭著甲衣上的鮮血,望著渺遠的群山,若有所思。
依照眼前形勢發(fā)展下去,馬擴以一己之力,絕對守不下去了,這清平古關遲早都會成為四太子的囊中之物。
但他于此地,以區(qū)區(qū)數(shù)萬兵馬,有效牽制住了大金南下江淮的數(shù)十萬大軍。
一身轉戰(zhàn)三千里,一劍曾當百萬師。此戰(zhàn)令這位青年的義軍將領馬擴名動天下,聲威大震。
他依舊死守著清平關隘,時間又過去了半個月。
一日,馬擴正端坐于帳中,一本《漢書》捧在手中,靜靜地讀著。
“將軍,一位服色華貴的年輕公子來訪,末將見他氣度不凡,想必是一位貴客,于是末將便請他進來了。”一位義軍士卒走進帳內,向馬擴稟告道。
“古人云,漢書是可以下酒的,青史與英雄相配,可謂相得益彰。”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馬擴不禁抬眼望去,見一位青年公子正站在自己的面前。
他一身王侯的裝束,身著一襲淡黃色的華服,配著紫色的右衽,頭頂珠玉之冠,看上去身份十分高貴。
馬擴從他的年紀看來,想必此人是大宋的一位郡王,不禁深深一拜道:“草民馬擴拜見大人,敢問大人是大宋哪位殿下?”
“小王趙顏昭,太祖皇帝的血裔,位封信王,如今見天下大亂,也投筆從戎,一盡宗室之責任罷了。”哪位青年王爺自報家門道。
馬擴見來人竟然是信王殿下,于是慌忙將他迎入上座,而自己侍立于側。
“馬將軍不必多禮,還請賜座。”趙顏昭溫言說道。
于是馬擴與信王對座言談,趙顏昭贊許地說道:“馬將軍這一戰(zhàn),面對數(shù)倍之敵,獨當一面,絕不退卻,真如馬孟起一般雄烈過人。”
馬擴說道:“殿下過獎了,末將請問王爺,何時能將義軍收歸朝廷?”
趙顏昭一聲輕嘆道:“實不相瞞,如今陛下對諸位頗有戒備,汪伯彥又剛剛升任太師,這兩件事情出于同時,項莊舞劍,意在沛公。”
馬擴輕聲說道:“此舉意在李綱宰相?”
趙顏昭點點頭道:“誠然如此,不過此事還需從長計議,只要將軍矢志報國,陛下終究不會虧待了諸位,今日得見將軍,小王方知,古風尚存,古風尚存啊!“
報國之路,還很漫長,前方的陰霾久久不能消散,此時無論是血氣方剛的馬擴,還是位列王侯的趙顏昭的心中,都感到些許茫然無措,看不清未來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