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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曾經游歷過天下勝景的一代名王不禁感嘆道:“此宮既有漢唐宮闕的雄渾,又頗得南朝山水精致之妙。能設計建造出如此宮闕必需非常之人!”
過了片刻,一名金軍將領走上大殿,稟報道:“稟報殿下,末將在宣政殿之后的大宋祖廟之中,發現了一方寫有許多漢文的石碑,還請四太子一看究竟。”
精通漢文的完顏宗弼連忙與他一起來到宣政殿,那名部將命令手下侍衛將石碑抬出。
那方石碑經年磨損,許多文字僅僅是依稀可辨,上面青苔密布,蛛網封塵。刻下了歲月的斑駁。
完顏宗弼輕輕俯下身,目不轉睛地辨認著上面所寫的銘文。
一行雄勁的筆體楷書映入眼簾:
大宋立國,其國皇業肇基本由柴氏得來,今后不得殺害柴氏子孫;不得誅殺士大夫及上述言事者。皆與士大夫共治天下。
銘文上清晰地銘刻著:大宋建隆元年
完顏宗弼讀罷,默然良久,一代英雄不禁生發感慨,道:“當年宋朝的先賢,果然是非同凡俗,此宮闕也堪稱有德者居之。可惜如今,大宋子孫不肖,奸佞充盈于朝堂。奸臣當道,賢臣不用。才落得今日這么個結局。
旋即,完顏宗弼的目光停留在手下士卒搬運來的數百口箱奩上,完顏宗弼心中好奇,忍不住踏步向前,將其開啟。
幾百口的箱奩之中,數不盡的金銀、珠玉、翡翠、奇石圖章、古玩字畫,自上古春秋,歷經漢唐五代到今日的名品應有盡有。大金親衛的手指輕輕一動,無數的珍寶應聲而出,灑滿了整間大殿。
完顏宗弼手持長劍,一把將其中的幾枚名貴的玉器擊個粉碎,厲聲喝道:“巍峨宮闕,不過是民怨鑄成,古玩字畫,不過是玩物喪志之事!對于這些東西,我們絕不能起任何貪婪之心!否則也會像那些宋人一般,陷入萬劫不復之境地。”
完顏宗翰見弟弟面有慍色,輕聲笑著建議道:“不如我們去探望一下那兩個皇帝老兒?”
完顏宗弼欣然前往,不屑地說道:“天子之位,有德者天命攸歸,如趙佶,趙桓一干人等,他們怎么配作將相王侯?”
公元1127年那個寒冷刺骨的冬天,金軍一舉攻陷東京汴梁城,殘缺的宋軍接連敗退,全軍覆沒,往昔的繁華隨戰火消逝,城中哀鴻遍野,到處都是戰爭后觸目驚心的斷壁殘垣。
趙佶、趙桓兩位昏君都淪為俘虜,宋朝的宗室以及無數的金銀財寶都被送往遙遠的北方。
瀟瀟暮雪,白晝也如暗夜一般,大宋曾經的天潢貴胄,王侯將相,金枝玉葉,皆頂著風雪,在大金勇士與鐵騎軍的押送下,艱難地前行著。
眾人中,趙瑾晨用身體保護著自己的小妹柔福帝姬,緩緩地向前走著。她回望了汴京城最后一眼,心中又想起了與歐陽靖安一起煮茶對弈的逍遙生活以及上巳佳節游春的快樂。
可是如今,有家有國皆是夢,故國悲涼玉簟秋。歐陽靖安已不再自己的身側,她心中默默記住了長姐儀福帝姬說過的“努力生存下去”那句話。
舊時王謝堂前燕,今夜宿誰家?
汴京城破后,歐陽靖安在父親的部將的保護下,得以身免。此時的他,由于受了劍傷及偶感風寒,正躺在一張榻上,昏睡不醒。
昏昏沉沉中,他緩緩睜開惺忪的雙目,撫了撫自己的臉龐,斷斷續續地問道:“我這是哪里?如今又身在何方?”
他睜開雙眼,掃視著周遭的一切,方覺自己置身于一間茅草屋之內。
他輕輕抬起頭,看了看窗外的景色,天色已晚,外面是一片荒涼的孤村,幾棵枯樹上,烏鴉的哀鳴聲不絕于耳。
此時,門外發出了一陣吱吱呀呀的響聲,一個青年公子輕聲推開門,緩步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