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酒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裴景琛拉了一把椅子坐在程陽的病床旁邊,他知道程陽說話現(xiàn)在還不能那么利索流暢,所以就盡量不等他問,就把自己這五年的經(jīng)歷絮絮叨叨的跟他簡單說了一遍。
裴景琛覺得這應該是自己出生以來說話最多的一天了,這五年來其實發(fā)生了很多的事情,好像加起來要比過去二十多年的人生經(jīng)歷還要多。
程陽一邊聽一邊點頭,心里忍不住感慨原來在自己昏迷癱瘓的這五年中,裴景琛身上竟然發(fā)生了這么多的事情,而他這個當父親的竟然一點也沒有幫到自己的兒子。
他真的是非常愧對裴安婉,裴安婉當初臨終前托付給他的話,現(xiàn)在想來,他竟然一件事情都沒能做到過。
程陽心里滿是后悔和內(nèi)疚的情緒,他覺得自己特別的對不起裴景琛,根本就不配裴景琛喚他一聲父親。
裴景琛說了很多之后,就覺得有些口干舌燥,他起身倒了一杯水,然后又轉(zhuǎn)頭問程陽,“你要喝水嗎?”
程陽搖了搖頭,裴景琛便自己喝了水,重新回到座位上,神情凝重的問道:“爸,你當年是怎么突然間就暈倒癱瘓的?當年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聞言,程陽皺了皺眉,因為昏迷了太久,大腦的很多機能都好像出了問題,他努力回想著當年出事前的發(fā)生了什么,可腦子就好像偏偏缺了這一塊記憶。他搖了搖頭對裴景琛說:“我記不清了。”
裴景琛拍了拍程陽的肩膀,“沒關系,你可以慢慢想,反正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醒過來了,我們有的是時間。”
程陽點了點頭,忽然想起什么便問道:“柳云和程修呢?”
裴景琛神情微僵,他已經(jīng)親手把這兩個人給趕出本市了,讓他們徹底遠離程陽永遠都不要再回來,現(xiàn)在程陽問起來。他不知道該怎么和程陽解釋這件事情。
程陽才剛剛醒來,裴景琛不想讓程陽一醒來就接觸到那兩人做的事情,當年明明是他們大吵大鬧死活要把程陽拴在身邊,結果現(xiàn)在卻對程陽不聞不問,甚至連醫(yī)藥費都沒有給他交,如果不是裴景琛及時趕來,程陽恐怕都要被趕出醫(yī)院了。
以前那母子倆對裴景琛的排擠他可以不在乎,因為本來就是沒有血緣關系的人,因為不在意所以就沒有失望這一說。可是現(xiàn)在那母子倆對程陽居然也能做到這樣無情,這就是裴景琛容忍不了的了,他們搶走了自己的父親,卻不善加對待,那當初何必做出那種事情呢?
程陽注意到了裴景琛的神色,隱隱的也能猜到一二,他神情落寞道:“他們已經(jīng)丟下我了是嗎?”
裴景琛沉聲說:“他們根本就不配成為你的家人,離開了反而會更好。”
程陽苦笑一聲,長嘆道:“這就是報應啊,報應我當年做的錯事啊,我對不起安婉,所以他們才會背叛我的。”
裴景琛沉默不語,恐怕他們背叛的不只是這一件事情,他現(xiàn)在正在查的一件事情應該也和那對母子倆有關。
秦晚風在走廊長椅上坐了很久,等到裴景琛終于從病房里出來的時候站起身問了一句,“要不要通知一下姐姐?”
裴景琛說:“通知一下吧。”
秦晚風便拿出手機給裴景妍打了一通電話。
一個小時后,裴景妍來到了醫(yī)院,說實話。她之所以會用這么長時間才過來完全就是因為在糾結她到底要不要來看程陽,當年柳云和程修來裴家大鬧要程陽和自己斷絕關系的時候,雖然程陽人在外地出差并不知情,但是他回來知道了這件事情之后也沒有主動來找過自己,裴景妍覺得這大抵就是默認了。
一個父親居然可以不要自己的親生兒子和親生女兒,裴景妍覺得自己也沒有必要再去管程陽的死活了。
是程陽先拋棄自己的,是他先背叛了這個家庭的,裴景妍并沒有覺得自己這樣很薄情,很不孝。
其實在裴景妍心里,她也和外公外婆持有同樣的態(tài)度,那就是程陽根本就配不上裴安婉,再加上后來柳云和程修的加入,讓這個本就不完整的家更是變得支離破碎,烏煙瘴氣。
程陽會變成那個樣子就是他自己活該,怨不得其他人。
秦晚風打電話告訴自己程陽已經(jīng)醒過來的時候,她心里是非常驚訝的,她還以為程陽永遠都不會醒過來,就這樣干脆直接到死掉呢,可是既然他已經(jīng)醒了,裴景妍也只好過來看一眼,因為這也是裴景琛的意思。
來到病房門口,裴景妍透過門上的窗戶可以看到裴景琛正坐在病床邊和程陽說話,她默默的看了一會兒,心里生出一絲嘲諷。
以前也沒見程陽對裴景琛有多么好,現(xiàn)在他醒過來身邊沒有一個人親人的陪伴,就開始依賴這個被自己拋棄的兒子了,這是諷刺可笑。
裴景妍直接推開門,心里帶著一絲怒氣,大步流星的走到程陽病床前,居高臨下的看著程陽蒼白的臉,哼笑一聲,“我還以為你醒不過來了呢。”
裴景琛微微皺了皺眉,轉(zhuǎn)頭對裴景妍說:“說話注意點。”
裴景妍勾了勾唇角,“注意點兒?我這么說話有什么不對嗎?”
裴景琛還沒等說話,程陽就苦笑一聲說:“沒什么不對,我確實差點醒不過來。”
裴景妍笑了笑。“你有這個自知之明就好。”
程陽垂著眉眼沒有說話,他能夠理解裴景妍對自己的恨意從何而來,也知道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裴景妍和裴安婉很像,那種像并不是單純意義上的長得一樣,而是就連氣質(zhì)都非常的相似,程陽有的時候在面對裴景妍的時候,恍惚間都會以為自己面前站著的人就是裴安婉。
裴安婉是程陽心中的一個痛,那是心底永遠都不會結痂的疤痕,只要一碰觸就會流血。就會無比的疼。
有的時候,光是看著和裴安婉極為相似的裴景妍站在那里,對于程陽來說都是一種煎熬。
他不是不愛自己的兒女,只是不知道該怎么去面對。
可是這種煎熬和痛苦裴景妍并不知道,也不能理解,她只看到了父親對自己的冷漠和無視,一點都感受不到程陽作為一個父親對自己的愛。
當一個人的愛載在你看不見的地方的時候,那對當事人來說,就相當于沒有。
程陽看著裴景妍的臉。她好像越來越像裴安婉了,眉眼神態(tài)舉止每一點都很像,就像是年輕的裴安婉站在自己面前一樣。
“你能來看我就已經(jīng)很好了。”
裴景妍皮笑肉不笑,“不然你還奢求我會為你做什么嗎?我就實話告訴你吧,我今天就是來看你什么時候死的,這是我最后一次來看你,反正我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任何關系了,就是一個完完全全的陌生人,對一個陌生人我也不用那么關心,你說對不對?”
裴景琛黑了臉,他有些擔憂的看了程陽一眼,看到程陽滿臉苦澀的神情后攔在裴景妍身前,對她壓低聲音說:“你有必要把話說得這么絕嗎?他才剛醒來不久,身體各方面還很虛弱,你這樣說話萬一把他氣到了怎么辦?”
裴景妍看了裴景琛一眼,高聲說:“你把那個男人當做父親并不代表我也一樣要把他當成父親來看,從小到大他對我怎么樣我心里可是跟明鏡似的,我這個人對什么都分的特別清楚。他對我好我也就會對他好,可是景琛,你讓那個男人捫心自問一下,他對咱們怎么樣?他有把咱們當成他的兒女嗎?”
裴景琛沉聲說:“可是父親就是父親,不管怎樣血緣關系都是斷不了的。”
裴景妍直接推開裴景琛,她指著程陽對裴景琛說:“這樣的人不配當我的父親!我才不管什么血緣關系,我只知道他辜負了我的母親,辜負了所有裴家人寄予他的厚望!”
裴景妍神情激動,臉色都跟著漲紅起來。她轉(zhuǎn)向程陽大聲說:“你不是排斥我和景琛嗎?不是只把柳云和程修當做你的親人嗎?可是現(xiàn)在你的親人在哪里呢?你所謂的親人根本就一點都不在乎你!你知不知道你之所以能安心呆在醫(yī)院里醒過來全都是因為景琛!那兩個白眼狼壓根連醫(yī)藥費都不給你交!”
程陽露出錯愕的神情,目光里透著濃濃的震驚。
裴景琛本想瞞住這件事情,可是沒想到裴景妍竟然一生氣一著急就把所有的話全都說了出來。
裴景妍似乎還是覺得不解氣,她繼續(xù)道:“你要是不行再給我們添麻煩的話,干脆就趕快死吧,這樣大家就互不相欠了,也算你償還了對我媽的虧欠了,你。”
“裴景妍!”
裴景琛高聲打斷裴景妍的話,她說的那句話太過分了。
裴景妍大約也知道自己說的話有些重,神情微惱,可是她既不想向程陽道歉,也不想承認自己錯了,一時間就有些尷尬,她跺了跺腳一聲不吭的離開了病房。
出去的時候正好撞上了買飯回來的秦晚風,秦晚風詫異地看著裴景妍,“姐?這么快就要走啊,你不留下來吃飯嗎?”
裴景妍看了秦晚風一眼,皺著眉離開了。
秦晚風拿著飯菜回到病房,看到裴景琛正在安慰程陽,“爸,姐姐她也不是有意說出那些話的,你也知道她的性格,她說話經(jīng)常不經(jīng)大腦,所以你”
程陽對裴景琛搖了搖頭,笑了笑說:“沒關系,你不用安慰我,我能理解的。”
秦晚風把餐盒放在桌子上。疑惑道:“發(fā)生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