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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若杏無聲無息的消失在向暖的生活之中。她想不起來她們之前有過如何的過往。她聽從了安恒子的話,回到房間之內,在各種柜子里翻箱倒柜,她在找尋的只是有關于她任何一絲絲的從前。哪怕是蛛絲馬跡也好。找了半天,她一無所獲,因為她忽略了最關鍵的一點,她只是這所房子的寄居者,沒有深厚的生活痕跡,亦無法找回的過去。在三個月之前來到這里,她依然還是那片沒有根的葉子,漂浮感的存在,讓她成為這個世界的局外人。
她在一個小柜子里的小小角落里翻出一只紅色的秀面小包,像老底子冬天睡覺蓋的被子面子,被一顆黃蠟蠟的嵌鈕搭扣封鎖起來,一般來說,這樣的小包應該是放首飾什么的。她用手摸了摸面子,想著,里面應該有東西。順手打開一看,里面是一只小小玻璃瓶子,瓶子里頭有一顆米粒大小的物件,她吃不準是否是米,但比平時吃的米飯還是要大一些,拿到日光里看了下,米粒上刻有兩個字母,她想著應該是英文字母——“nn”。玻璃小瓶子用紅繩子穿著,想必是可以掛在脖子上的,這紅繩已經被退去了艷麗,應該是掛了很久的,她從心里感覺到這應該是件對于她來說的寶貝。
會不會同蔣若杏有關呢?或許還有其他她應該熟識的人?那這“nn”又有何用意呢?向暖想著。卻無從下手。她輕微的頭疼刻意終止了她的回憶。她的記憶被符咒一般的塵封了起來。這時,Jeff推門進來。
“阿June,你在休息嗎?”他小心翼翼的問。
“沒有。”向暖的回答是生硬的,生冷的,沒有熱氣的,像隨口那么一說,對于一個問題來回答。她始終沒辦法把這個男人當成親密的另一半,“老公”只是稱謂,沒有感情基調,同“叔叔”、“阿姨”這些毫無區別。
“我們仿佛生疏了一般……”Jeff有些感慨,“三個月的日夜相對,一場災禍,換來的是全軍覆沒的泡影,你不記得我了……”這是Jeff最無法接受的一點。說著他的眼睛里竟然閃出了絕望。向暖第一次感受到一個男人竟然會為了自己淪陷至如此悲鳴狀,他眼神渙散,精神頹靡,他的身上充滿了鮮花正走向枯萎,那股子蔫掉的氣息。她的那句回答是一把利刃,深深的刺痛了這個男人的心。她無措了,心頓時軟了下來。
“我……”向暖想安慰這個男人,她把他抱在懷里,如同孩子般的呵護,“能給我一些時間嗎?我想我會想起來的,一切。”
“希望吧。”Jeff有些覺得渺茫,“今晚我可以睡這里嗎?”Jeff從向暖的懷里起身問。
他看出向暖面露難色,他不想為難她,卻又像在為難自己,他積聚多年的夙愿,就是想同這樣一個女人同床共枕。他尋尋覓覓,肆意揮霍彌足珍貴的青春歲月,有時候,他甚至害怕自己一輩子都無法找尋到,但當那一天來臨之時,他興奮到無法入睡,他想到從此以往能同她這樣一個女人共度余生,他歡喜了、感恩了。他愛在她雪白的肌膚上重復撫摸,他親吻她的肌膚,把自己的氣息鑲嵌進她的身體里,這是他徹底擁有一個女人的方式。三個月的時間之內,他無時無刻,從身體里迸發出盛情與活力,充滿雄性動物的基因把他變成野獸一般,他動情的撲向他的獵物,享受愉悅的水乳交融,他從一度的迷茫與頹敗中蘇醒過來,他的春天仿佛降臨人間。
這場失憶,讓她回到原點。他的冬天又來了。
“不要因為我去勉強你內心的真實想法,你是我的太太,但現在,此刻我不是你熟悉的人,我明白你的處境,你好好休息吧,等哪一天你愿意接受我的時候,我才進這扇門。”說完Jeff起身,“我會給你時間,也給我自己時間,時間可以治愈一切,好了,我們下樓去吃飯吧。”
Jeff拉著向暖的手,下樓用餐。
一年以后。
這一年多來向暖跟著安恒子研習茶道,在香港呆的時間也不長,通常會跟著安恒子東奔西跑,去各大茶產地采茶、制茶。安恒子對徒弟的要求很高,她不但只是教授茶的泡制方法,更要了解茶,了解茶從起先的一片葉子開始,經過漫長的生長,經過人們辛勞的付出,沾染著辛勤的采摘、炒制、烘焙等工序,放置在茶臺上,利用水的熱情將茶又一次生命的開啟。她甘愿與茶為伴,以此為生。
Jeff送了她一套珍貴的琉璃茶具,她愛不釋手。一般不舍得拿來做日常使用,只有在開茶會的時候才愿意拿出來。香港的暮秋冬初,溫度也就在十幾度之上,向暖只需以薄衫打扮即可,她這一年跟著安師父學習茶道,漸漸的也適應了穿著樸質的茶服。
她剛從武夷山歸來,采制了一批大紅袍,Jeff心喜,盼了好久她終于回港。便在家中開了一場茶會,邀請摯友們一起品茶相聚。
向暖坐在茶臺之上,雙手放置在茶巾處,她一襲白色雪紡茶服,熟練而雅致的將水注入紫砂壺中,她拿出賞茶盒,向眾人展示這一款紅茶——大紅袍。然后用茶針輕輕的將茶葉撥入湖中,拿起水,低水高沖,放下沖水的壺,又將水放回到茶巾上,略等幾秒,她將茶湯出盡。橙紅色的茶湯,被她均勻的倒置于一排品茗杯之中。安恒子在一旁連連點頭,她會心微笑,從心底里喜歡這般柔情典雅的女子。
Jeff和客人們坐在客座邊,他請客人們先用茶,并高興的介紹著:“這款大紅袍是拙荊去武夷山親手采制而成,茶味芬芳馥郁,茶湯生津止渴。”
“李太的茶果真不凡,”客人喝了一口,贊譽道,“泡茶的技法也堪稱一流。”
“這要歸功于她的茶道師父,安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