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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感覺到沈千重這道目光,阿青也轉眸看他,眼中有戒備之色。
沈千重收回目光,傅員外也正好開口:“實在對不住,昨夜回來的太晚,家中犬子又病著,沒有去尋沈公子。”
沈千重昨夜是坐的傅家的馬車回的客棧,他要尋是尋的到的,只是折騰了一宿,又掛念著傅傾竹,想著晚些再讓人去一趟客棧尋他。
傅員外是大善人,是怕馬車沖撞到了對方。
阿青開口:“要給傅公子施針了,請幾位出去吧。”
傅夫人趕緊點頭,昨日給傅傾竹治病時就是這樣的,她絲毫不作耽誤,朝傅員外道:“老爺,不妨礙阿青姑娘施針,我們出去同沈公子說吧。”
傅員外正欲開口,沈千重點頭道了聲:“也好。”
……
桂蘭苑外有處涼亭,傅員外就同沈千重在涼亭處說話。
沈千重記得阿青施針要一個多時辰,便一面同傅員外說話,一面等。
“原來沈公子是從通州來。”傅員外是沒料到,他以為沈千重是因為城門口馬車相撞的事情來的,卻沒想到他是自通州來。
而且,同他講的是二寶的事。
二寶啊,他心中微沉。
“沈公子,感謝你特地來告訴老夫一聲,否則老夫恐怕一輩子都不會知道這件事。等犬子病情好轉,老夫就即可去趟通州。傾竹是我的兒子,二寶也是呂秀才的兒子,我感同身受……于情于理,我都應當去看看呂秀才夫婦。”
他沒想到自己好心辦了壞事。
若不是他給二寶的那么工錢,二寶就不會拿著銀子去買紙鳶,更不會在之后陰差陽錯出了意外。
多好的一個孩子!
他都還記得二寶在雨中幫他撿藥材,蹲在租來的苑落里曬藥材。
傅員外忍不住眼眶微紅,他是當真喜歡二寶這孩子。
懂事,孝順,還懂禮。
呂秀才夫婦……
沈千重緘默。
韓翊也低著頭,默不作聲。
“唉……”傅員外悔恨不已,急火攻心,連連咳嗽了幾聲,傅夫人連忙端了茶盞給他,他連飲了好幾口,才平復下來。
“人死不能復生,傅員外原本也是一片好意。”沈千重先是寬慰,又順著此事繼續道:“事出有因,昨日聽傅夫人說,原本傅公子的病情已經好轉,只是二月里突然急轉直下,傅員外才從通州走得急。”
傅員外點頭:“是。”
沈千重好似隨意問道:“是二月里出了什么事嗎?”
傅員外微怔。
這樣的人向來不善說謊,沈千重盡收眼底,便佯裝不覺。
先前在小廝口中問不出,是不好隨意同旁人道起府中的事。這傅府里,也只有傅員外能說起。
傅夫人擔心得撫了撫他的肩頭,他搖頭,嘆息道:“不瞞沈公子,那時候,犬子的病確實好了多半,還同我和他娘親說,有心儀的女子,要我們去提親……”
心儀的女子,提親?
韓翊都吃驚不少,這大病初愈,就突然要提親的委實少見。
沈千重卻一臉平靜,繼續問:“后來呢?”
傅夫人看了看傅員外,替他道:“我和老爺就傾竹這么一個兒子,傾竹自幼又很懂事,加之他大病一場,才見好轉,我和老爺自然想依著他,去瀾州提親。”
“瀾州?”沈千重抬眸。
傅傾竹就是在瀾州遇到劫匪,而后死里逃生,大病一場的。
傅夫人點頭:“對,就是在瀾州。老爺心疼這個兒子,傾竹提起的第二日,老爺就帶著傾竹去瀾州了。”傅夫人一聲嘆息:“就是去瀾州回來以后,傾竹就一病不起了。”
說到此處,又免不了摸眼淚。
沈千重好奇:“是在瀾州遇到什么事情了嗎?”
韓翊忽然反應過來,沈大人似是……在查案一般……
可對方是傅員外,平陽郡的良心藥商……
未及思忖,就聽傅員外道:“那戶人家遭了火,我同傾竹去的時候,什么都燒沒了,只剩下幾幅骸骨……”
韓翊大駭,這……
難怪傅傾竹會吐血,而后一病不起,這確實太……
沈千重斂眸。
房門恰好“吱”的一聲打開,阿青從屋內走出,傅員外和傅夫人立即起身迎上去,傅夫人還捏著衣袖,擦了擦眼淚。
阿青神色有些疲憊,看了看他們,又道:“人醒了,你們去看看吧,明日還要再施一次針。”
傅員外和傅夫人感激道謝。
待得傅員外和傅夫人入了屋內,四下就沒有旁人。
“阿青姑娘。”沈千重開口喚她,“明日救完傅傾竹,姑娘會歸還那顆夜明珠嗎?”
這……韓翊驚訝得合不攏嘴。
阿青果然駐足,轉身問道:“你同那狐貍是一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