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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千重也只是笑,也不辯解。
只是目光企及之處,或心半蹲著,耐心伸手的動作好似在輕輕撫摸著何物,“沈千重,是一只小獵犬呢!”言罷,回頭興致勃勃扭看他,眼中某明青睞就像早春時節冰雪初融。
沈千重朝董思道:“我記得慈記的老板,從前收養過一只獵犬。”
董思方才起身,正在拂衣服上的塵沙,聽他如此說也突然記起來,“是是是,慈記老板出事后,那只獵犬就一直守在店鋪門口,既不離開,也不讓旁人接近。起初還覓食充饑,后來,可能知道主人不會回來了,隔了不久也沒了。”
或心手中一僵,心中不知作何滋味,小獵犬卻依舊固執地站在遠處。
已是許多年前的事情,它還在此處守候。
主人不回來,它也不讓旁人靠近。
它在等主人回來。
“是在哪里爆發山洪的?”沈千重問。
董思想了想,“該是,惠州。”
他們此行的目的便是惠州,沈千重微微攏眉,撐傘移步,“走吧。”
或心不解跟上,“沈千重,你今日倒是奇怪。”
“奇怪嗎?”他倏然駐足,眼底突來的深邃幽蘭好似將她看穿。或心愣住,奈何沈千重又轉身了,她也只得快步攆上。
對街的酒肆里,一襲錦衣華袍凝神看了她良久。送至唇邊的酒杯悠悠停在半空,精致的五官下,一抹風流韻致。秀挺的鼻梁,唇瓣含笑,眼角挑過一縷笑容意味深長。
一只仙靈——
竟然見不得陽光?
有趣得很。
修長的指尖輕扣杯沿,一飲而盡,繼而唇角微微勾勒。
翹臀,有胸,模樣勉強過得去,表情卻蠢。
“呵,是只蠢狐貍呢!”
許是覺察到這縷目光,或心適時轉身。從方才起,她就覺得好像一直有人在看她。她起初并未在意,直至先前,她同沈千重離開,竟然還有目光投來。
她驟然轉身,臨街處,一襲華袍便霎時消失殆盡。
或心稍稍攏眉,先前那里肯定有人,眼下,卻連一絲氣息都沒有留下。
是精怪?還是妖魅?
若是鬼魂,白日里是不能出來鬧幺蛾子的。她心中疑惑不解,奈何沈千重又不停步,她也不敢多留,“沈千重,你慢些……”
于是故地重游,董思熱情充當向導,臨到黃昏才回驛館。
或心每日現形不能超過一個時辰,沈千重收傘,她便回了袖中。
“所以,千重哪……”董思俯在身側同他說何,他竟然沒聽進去半分,端起茶杯輕抿一口。思緒還留在慈記主人的那只獵犬那里,過往的記憶便借著眼前的氤氳浮上心頭。
“沈千重,之前是我錯了,我給你賠禮道歉好不好!”
她雙手藏了某物在身后,語氣無比陳懇。
他心中分明很是受用,卻眉梢微挑,故作沉穩,“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話音未落,一團毛茸茸的東西突如其來被塞到懷中:“一只萌萌噠!”
竟!然!是!狗!
他忍不住厭惡皺眉,“哪來的!!”
“撿來的。”
“拿走!”他想扔卻又不敢動彈,臉上表情尷尬至極。她笑得前仰后合,“哎呀,沈千重,原來你怕狗呢!”
她要不是故意的才是出鬼了!
他臉色都要掛不住,“拿開!!”
她又嘖嘖兩聲,伸手摸摸幼犬頭頂,好似同它說話,“小狗狗,不是我們沈千重不想收留你,只是他怕狗……”
“你!”他惱羞成怒,又奈何至極,“你……你給我拿開!”
他不僅怕狗,還怕一切毛茸茸的東西。
他就是從小害怕。
她卻撲哧笑出聲來,拎著只夠,追著他攆。
……
一口茶飲盡,好似短暫一夢,都是好些年前的事情了。
沈千重斂了情緒。
恰好驛館的官吏又送信來——難道又是韓翊,還不敢走夜路?
他拆信,董思也湊上前去看究竟,不想寥寥幾字,竟嚇得他離地跳起。
“今夜借美人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