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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走回病房,推開門,低聲喊了句:“媽媽。”
女人不為所動,像是沒有聽見一樣,自顧自的玩著手里的一個九連環(huán),眉頭皺的很緊。
許釉在她面前蹲下來:“媽媽,外面天氣很好,要不要出去散散步?”
她仍舊把玩著手里的東西,絲毫不看面前的女兒,好不容易解開一個扣,突然高興的笑起來:“開了開了你快看。”
許釉摸摸她的手指:“媽媽,我聽小桑姐姐說,你今天打人了。我知道一定不怪你,媽媽最聽話了,但是下次我們不要打人了好不好?釉釉不喜歡媽媽打人。”
“釉……釉釉……釉釉不要生氣……”許母緊張的去抓許釉的手,低頭委屈的撇撇嘴:“是他們,他們說我有病,釉釉肯定也有病,他們胡說,釉釉好聰明的,釉釉才沒病……”
“我知道,釉釉不怪媽媽。”許釉趴在她的膝蓋上,把臉輕輕貼上她的掌心。
許母很年輕,眼角的皺紋都很少,長得也非常漂亮,許釉眼角的淚痣完全遺傳自母親,幾乎像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真的嗎?”許母忐忑的看著許釉,小聲的試探。
許釉笑著握起母親的手掌,貼近臉頰蹭了蹭:“當然。”
過了會,她繞到母親后面,慢慢的替她梳著頭發(fā):“媽媽想不想回家?以后就住在家里了,和釉釉在一起,你說好不好?”
許母開心的像個孩子:“回家?好好,要跟釉釉在一起,永遠也不分開。”
許釉眼淚一下子就從眼眶里涌出來,一顆顆掉在許母的頭發(fā)上,很快就消失不見。只留下一點濕濡的痕跡。
這些年她每一次來療養(yǎng)院,許母總是很呆滯卻又固執(zhí)的和手中的九連環(huán)作斗爭,從來不肯跟她說一句話,她甚至忘了這個叫釉釉的女孩,是她的親生女兒!
當年的她一夕之間失去了完整的家庭和父親,而母親也因為那件事的打擊導致她的心理障礙再次復發(fā)。
文清問過很多次,她為什么不愿意去往更高的地方,為什么只愿意留在他的俱樂部里拿一個月一萬塊的工資。
那時她笑著搪塞:我愛學習,學習使我快樂。
文清不知道的是,她有自己的考量,在斯諾克上,縱然她有天賦,可在競技的世界里,冠軍永遠只有一個,那么其他的人即便是付出了再多了努力,也都是一無所獲。
許釉十六歲就以物理特招生的身份免試進入大學,同年立刻進入了孫一禾教授的實驗室,她相信在學習上,她能養(yǎng)活自己和替母親治病。
她不敢冒險,不敢去朝向那一年兩年甚至十年都不一定能取得冠軍的路上邁步。
她不敢拿母親的病情做賭注,所以她只能選擇相對穩(wěn)定的生活和收入。
對于喻沉言的邀約,她很心動,可沒有辦法,只能拒絕。
也許她真的和斯諾克無緣吧,但是那都不要緊,只要她和母親在一起,失去一切她都愿意,因為她什么都沒有,只有母親一個人,她是絕對不會離開她,也不可能拋下她選擇斯諾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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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沉言剛從浴室出來,隨手拿了塊毛巾在擦頭發(fā),水珠從發(fā)梢滴落,肌肉勻稱的上半身□□著,雪白的浴巾只松松的攬住腰部。
隨手拿過手機提示有新短信,還有一條未接來電,許釉?
頭發(fā)依舊是濕漉漉的,他也不再擦了,抬腳勾過一張椅子,單手打開短信。
短信的內容,兩句話三十八個字,有條有理簡潔明了。
這是,又拒絕他了?
喻沉言把毛巾扔在另一個椅背上,舌尖無意識的輕舔了下嘴唇,漆黑的瞳孔里也突然多了些興味。
下午分開時,她還問了一些戰(zhàn)隊的事情,他看的出她的興趣很大,就連周郁泱講的一些關于其他隊員的事情,她也聽得很認真。
又是我愛學習,學習使我快樂?
喻沉言也沒再多作猜想,而是直接撥通了許釉的電話,接著把手機放在了桌子上,然后開始換衣服。
很快那邊就接通了,許釉聲音有點氣喘吁吁的:“喻先生,您好。”
“不是說叫喻沉言的么?又忘記了?”喻沉言嘴角勾出一點笑,低沉的聲音透過聽筒,傳進許釉的耳朵里。
“喻……沉言。”許釉小聲的喊了聲。
嗯?
喻沉言穿衣服的手一頓,這個名字被人無數次叫過,沒想到在她的嗓音里,居然還能這么軟糯。
跟那個小小的手拿著羽毛在心尖上撩一樣。
“在做什么呢?”喻沉言問。
許釉看了看旁邊自顧自玩的母親,頓了頓才道:“在實驗室,如果沒有什么事的話我想先掛了。”
“那正好,我在你實驗室樓下,需要我上去么?”喻沉言說。
許釉打了個結巴:“……你去實驗室干什么?”
“找你。”喻沉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