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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車穩穩當當停下,司機接過祁歡遞給他的車費,猶豫了下,說道:“你來這兒,是見朋友嗎?聽說自打磚廠黃了以后,這邊就聚集了一群小混混,整日里偷雞摸狗,打架斗毆,啥壞事都干。
偶爾還會騷擾路過的大姑娘、小媳婦。小姑娘,你長得挺好看的,自個兒要多多當心啊。”
聽了他的話,又想起宋媽整天在耳邊念叨,讓她注意安全,再瞧瞧車窗外的情形,祁歡心里,不禁也有點發毛。
她其實挺沒方向感的,說白了就是路癡,所以打小就不喜歡陌生的地理環境。
繁華的市區還好,起碼有醒目的建筑物,有行人可以問路,也有招手即停的出租車加持,偏偏這里是城郊。
一眼望去,除了眼前早已倒閉、破敗不堪的工廠,就是大塊大塊綠油油的農田。
玉米稈比她都高,里面別說藏幾個人,藏個加強營都不成問題,真是攔路打劫的最佳場所。
祁歡算是明白,啥是千里青紗帳了。
住戶?當然也是有的,只是目測都挺遠的。
在這里要是遇到壞人,那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不過一抬眼,瞅見杵在道邊的李菲兒,祁歡剛提起來的心,瞬間又落下了。她暗暗感激司機的善意提醒,一邊打開車門,一邊笑著說:“沒事兒,我同學在等我。”
“有熟人就好,聽說那些個小混混,也是殺生不殺熟的。”司機輕輕點了點頭頭,調轉車頭,一溜煙的開走了。
李菲兒瞧見祁歡,不緊不慢走過來,淡淡說:“你來了?”
“是不是等很久了?我家那片兒打車不太容易。”祁歡歉然說道。
李菲兒盯著她看了兩眼,眼神有點怪怪的,慢吞吞說:“沒事兒,我們走吧,看這天兒,馬上就要下雨了。”
“等一下,這個給你。”祁歡把裝著運動服的包裝袋,遞給她,咧嘴笑道,“生日快樂。”
“送我的?”李菲兒訝異地問。
“是啊,”祁歡笑著說,“我隨便挑的,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心意。”
遲疑了下,李菲兒慢吞吞接過袋子:“謝謝,其實不用的。”
“沒關系,”天更陰了,有滴清涼的水珠,落在祁歡的手背上,她抬頭看了眼天空,問道,“啊,真的下雨了,你家遠嗎?”
“還行,跟我來吧。”李菲兒嘟噥了句,轉身往左邊的分岔路口走去。
束成馬尾的頭發,在她腦后一甩一甩的。
看著她的背影,祁歡稍稍停頓了下,才邁開步子。
她隱隱約約感到,李菲兒的態度很奇怪,雖然倆人在學校里也不太熟,談不上有多好的交情。
但是,此刻自己畢竟是應她邀請,才特意趕來的客人。
她表現的,也未免太冷淡了。
祁歡搖搖頭,把腦子里狐疑的念頭甩掉。
其實沒必要想得太多,真的沒必要,有些事情說穿了很簡單,根本沒有多復雜。
李菲兒在電話里說,有男生想見自己,自己來,他們才肯來。
說不定那其中有個男生,恰好是李菲兒喜歡的。
聽見自己喜歡的男生說出那種話,李菲兒一定很不高興,自己極有可能是因此被遷怒了。
祁歡越想,越覺得這個猜測靠譜。
譬如說自己,從父親口中,第一次聽到“段奕”這個名字時起,就討厭他,非常非常討厭,誰叫他是董珊的外甥?
誰叫父親那時滿臉驕傲,把他夸得天上有地下無、好像段奕才是父親的親生骨肉呢?
倆人一前一后走著,漸漸離主路越來越遠。
這是條狹窄的田間土路,呈“Z”字形,蜿蜒前伸著。
舉目望去,除了農田還是農田,連站在主路上,曾經看見過的低矮平房,也漸漸從視野里消失了。
不知道得走多久,才能穿過這片農田。
土路左邊是密密匝匝的玉米地,右邊是一壟一壟半人高的綠色植株,開著白色的一朵朵小花。
祁歡恍惚記得,植物書上曾經見過,這似乎就是馬鈴薯,俗稱土豆的。
有清冽的風,夾雜著細細的雨絲。拂過臉頰,薄薄的休閑服袖子,被吹得一抖一抖的,噗噗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