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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感覺有軟軟的身子靠過來,原本也有些困的陳大牛登時一個激靈,睡意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略略垂下眼看向趙翠。
今夜的月亮依舊明亮,銀輝柔和地映在趙翠的臉上,她的呼吸輕淺,有少許碎發(fā)垂在臉龐旁。許是因為傷好了,氣色比以往要好上許多,沒有那么蠟黃了,白皙了不少,也有了些紅暈,說實話,陳大?;盍硕嗄辏€從未見過像趙翠這般好看的女人,他甚至有些疑惑一個人的臉怎么可以長得那么好看?
他一時間有些發(fā)愣,愣過之后心中不由感慨這個世界還真是奇妙,若沒有那場山體滑坡,趙翠是否還與從前那般?想到從前的趙翠,又想起躺在床上可憐兮兮的趙翠,他的眼神暗了暗。視線再度落到趙翠臉上,原本僵直的手臂挪了挪,小心翼翼地環(huán)住趙翠,叫她能睡在他的懷里,這樣應(yīng)該能舒服些。
盡管動作很輕,可趙翠還是被驚醒了,睡眼惺忪地小聲問她:“大牛……怎么了?”說著環(huán)顧四周,有些迷茫地問:“還有多久到鎮(zhèn)上呢?”
“沒事,你繼續(xù)睡吧,還有好長一段時間才到。背疼嗎?現(xiàn)在人多,還有頭豬,也沒有位置可以讓你躺著。”他有些擔(dān)心趙翠的背脊骨。
“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怎么疼了。”她輕聲回答,抬眼看向陳大牛,正好瞧見陳大牛剛毅的下巴。這才后知后覺發(fā)現(xiàn)兩人的姿勢似乎有些不對,她不知何時竟到了陳大牛的懷里!登時間鬧了個大紅臉,正想離開,轉(zhuǎn)而又想到兩人雖沒有發(fā)生什么實際性的關(guān)系,可確確實實是夫妻,妻子靠著丈夫的懷抱,這似乎并沒有什么不妥。這樣一想,她也就安心縮在陳大牛的懷里了,不一會兒,又沉沉睡去。
懷里沒什么動靜后,陳大牛又忍不住垂臉看向趙翠,見她睡得香甜,那張冷硬的大黑臉不由慢慢柔和下來。
牛拉的板車上除了趕牛車的男人,加上陳大牛還有三個,三個男人都沒有睡覺,自趙翠睡了之后,三人便像是心有靈犀似的沒有再說話,時不時用余光瞄趙翠與陳大牛。
村里都在傳陳大牛與他的媳婦關(guān)系不好,兩人誰也不睬誰。又說陳大牛不男人,管不住自己的媳婦,任自己的媳婦把整個家往自己娘家搬。
今兒一見,發(fā)現(xiàn)后面那傳聞好似確實如此,瞧平時五大三粗的陳大牛對自家媳婦這么小心翼翼,不是怕媳婦是啥?不過前面那條傳聞倒叫他們懷疑了,兩人關(guān)系看起來挺好的啊,恩恩愛愛的,似是剛成親的小夫妻一般。
若換作其他人,他們必將調(diào)笑一番,可面對陳大牛,他們這嘴巴就你不敢亂張了。近幾年來陳大牛收斂了許多,不曾像從前那般與人到處打架,可昔日陳大牛不要命打架的那番模樣還深深地印在他們的腦海里,怎么也忘不掉,所以調(diào)笑誰,他們也不敢調(diào)笑陳大牛。再者陳大牛整日冷著一張臉,鮮少說話,像是誰欠他百萬似的,除了必要的事,誰敢與他搭話?這次上山,若不是因為陳大牛有一身蠻力氣,又有打獵的經(jīng)驗,他們?nèi)f不會與陳大牛一同去的。
不過仔細(xì)想想倒也不覺得奇怪,陳大牛的媳婦長的那么好看,村里上下哪個女人有她那么好看?這么好看的女人,就算換了自己,肯定也是喜歡的不得了。
想想家里面那油光滿面,長的比男人還要壯的媳婦,幾人心里便直發(fā)酸??梢幌氲节w翠的瘸腿幾人也就釋懷了,長得好看有什么用?還是瘸腿,農(nóng)活什么的都干不了,只能呆在家里當(dāng)花瓶,農(nóng)家最缺人手,娶回來媳婦就是為了干活生孩子的,可不需要花瓶。再想著陳大牛媳婦嫁給陳大牛也有一年多了,可肚子愣是沒動靜,幾人心中也就越舒坦,心中那股子難受的酸倒也沒有那么難受了。
日頭從東方剛冒出一點頭的時候,一行人終于到了鎮(zhèn)上。眼看著還早,算著梁家飯館開門應(yīng)該還要段時間,趙翠便先跟著陳大牛去了鎮(zhèn)上不僅殺豬還收購豬肉的屠戶家,因著古代保鮮措施遠(yuǎn)比不上現(xiàn)世,所以一個屠戶不可能將三頭野豬都收了,而且又要對比價格,不能賣低了,所以跑了好幾家才將三頭野豬全部賣掉。
現(xiàn)在鎮(zhèn)上肉的市場價大概是10文一斤,當(dāng)然了,陳大牛他們賣不到這價,畢竟屠戶還要掙錢。最后將近1000斤的三頭野豬共賣了4800文,共6個人,平均每人分到800文。
得了800文的其他五人歡喜地不行,這800文省著點花可以供一家人花上一年半載了。
揣著800文五人心中實在歡喜,原本對陳大牛的話也多了不少:“大牛哥,下次你要上山可一定還要叫我們啊!”這次若不是陳大牛,他們最多打到一頭野豬,哪能像這次這般,一次性打到三頭!
“好?!标惔笈5?,“我和我媳婦還有些事,你們先回去吧。”
“天??!一壇醬100文,一壇腐乳300小塊,一文錢五塊,一壇就是……60文,原味香干一文錢4塊,其他香干一文錢2塊,每樣50塊,總共……”張氏掰著手指頭算著,算到最后只覺腦袋稀里糊涂的,怎么也算不清。
“娘一共是247文呢!”趙翠笑道,牽著牛車往鎮(zhèn)子外邊走。
“大牛去做短工一月也不過兩百文,你這一天就掙上兩百多文,翠兒,你是咱們家的福神?。 ?
趙翠有些心虛地笑了笑,“娘,我怎么敢稱福神,這一切都是那女神仙的功勞呢!”
“也是?!睆埵厦Φ?,“回去之后可得好好拜拜?!?
因著來時趕了一回牛車,一回生二回熟,回去時趙翠牛車雖還有些手生,可比來時卻要好多了,回去時快了許多。
因著上次的教訓(xùn),她這回先把裝豆腐花的大木桶和碗送回家里才去還牛。
到了陳大牛遠(yuǎn)親表叔家,趙翠沒見著那位遠(yuǎn)親表叔,只看見一位和陳大牛遠(yuǎn)親表叔年齡相仿長相精明的嬸子坐在門口縫補衣服。
原身的記憶里有這個人,這是陳大牛遠(yuǎn)親表叔陳柱子的媳婦江氏,她忙對江氏道:“嬸子,昨日我娘在你家借了牛,今兒將牛還來了。”
江氏點點頭,將手中的衣物放到凳子上,從趙翠手里牽過牛,似是聊家常一般問趙翠:“今兒這么早就回來了?尋常大牛去鎮(zhèn)上時,每每到天黑才回來呢?!?
趙翠沒想那么多,她一邊拿出裝銅板的布包一邊說:“是呀,今天早早就賣完了,所以也就早早回來了?!彼贸鰞擅躲~錢交給江氏,“謝謝嬸子了!”
她長想離開,卻不想江氏冷不丁叫住了她:“大牛媳婦,你這也太少了吧?”這次她可瞧真切,方才趙翠打開布包時,那里頭可真真切切全是銅板!少說也有六七十文,她賺那么多,才給兩文的借牛錢,這也太過分了!
趙翠一愣,腳下的步伐也停了下來,她開始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可想想昨天白天就接了陳柱子家的牛,讓牛拉了半天石磨,又拉著牛
趕了半天路,也確實是辛苦牛了,只給平時的兩文錢實在說不過去,忙又從布包里拿出三文塞到江氏的手里,滿臉歉意道:“嬸子,實在對不住,是我疏忽了,還請你不要生氣?!?
江氏看著手中的三文,心中直罵陳大牛這媳婦不懂規(guī)矩,她是靠著她家的牛才掙這么多,不是該給她一半嗎?五文連給她塞牙縫都不夠!
她正想要趙翠給一半,陳柱子不知道從哪兒冒了出來,對趙翠滿臉笑意:“侄媳婦說的什么話,這有什么可生氣的,下次要借牛再來??!”
說著,趕緊將江氏推進(jìn)門,趙翠瞧著一頭霧水,卻也沒說什么,將布包放進(jìn)兜里離開了。
“你做什么!”突然被人打斷,最后自己該得的沒有得到,江氏很是生氣。
“你這婆娘簡直鉆錢眼里去了!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嗎?五文還嫌少,你到底想要多少?現(xiàn)在不是農(nóng)忙的季節(jié),牛閑的很,放在家里就是吃閑草,有人借牛給咱家添進(jìn)項你還不知足,小心貪得無厭人家再也不來借你的牛!”陳柱子罵道。
“你懂什么!”平日江氏最怕陳柱子,可今兒卻忍不住頂嘴了,“平日你也是最愛錢的人,今兒我朝那賤/娘們要錢你攔的賊快,是不是看上那賤/娘們了?我告訴你陳柱子,下次你還敢這樣,看我不撕爛那賤/娘們的騷臉皮!”說著她往地上唾了口,“你真是鬼迷心竅了,今天要不是你攔著我,賤/娘們布包里少也有六七十文銅板,對半分咱們家至少進(jìn)項三十多文,都叫你給毀了!”
沒想到江氏竟敢頂嘴,陳柱子怒氣沖天,一巴掌便輪了下去:“臭/娘們胡說什么!我鬼迷心竅,我看你才鬼迷心竅!咱家雖然有牛,可你也知道當(dāng)初這牛是怎么來的,咱們家哪比得上里正和村里陳富家?有那個資本想借就借不想借就不借!現(xiàn)在地里沒農(nóng)活可干,牛放在家里也是白吃糧食,陳大牛借走之后,咱們不僅有進(jìn)項,他還將牛給咱們喂飽飽的,這等不費力的事怎么就蠢的不知道珍惜!我告訴你臭婆娘,下次別在人家跟前亂逼逼,要是陳大牛家不來借牛了,我就讓你曉得什么叫做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