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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韓嘉寧倒也沒在這點上過分深究。“來了怎么不和我說一聲？”他忽而轉向另一個話題，語氣微冷。

許蒔薇被他似有怨氣的言語弄得一愣，突然想起來，她與韓嘉寧，已經在圣誕節那天……復合了。

這還不如不問呢！

于洋察言觀色，又嗅出了不祥的氣息，忙插嘴進來道：“咱們先吃飯，我都快餓死了。”他說著，又一把扯進許蒔薇。

這下韓嘉寧的表情就很耐人尋味了。只見他也跟著站起，噌噌幾步過來，長臂一伸便隔開于洋，成功將許蒔薇帶到自己身邊，然后又面無表情地勾起唇，挑釁滿滿。于洋一陣發懵，直到兩人都進了屋才一臉訕訕地跟在后面。

他實在看不懂了，明明剛才韓嘉寧還一副惡言惡語的樣子，怎么轉眼間就變了臉？

簡直和這里多變的天氣有得一拼……

三人各自坐好，因不是高峰期，服務員也很快將菜端了過來。然后他們沉默著，卻又各自拿起了筷子。不過值得慶幸的是，三人雖各懷心事，但至少有一人確實是抱有用心吃飯的心思。

“你不餓啊？”飯飽之后，于洋終于有空關心他人。

許蒔薇正襟危坐，聞言搖頭。

“中午吃過飯了？”

“也……沒有。”許蒔薇勉強笑笑，“就是不想吃。”

這話題實在沒營養得要命。于洋冥思苦想了一會，剛張嘴，就聽一直不聲不響的韓嘉寧開了口。“你待幾天？”他必然問的是唯一的姑娘。

許蒔薇恍神：“晚上走。”

“晚上？”韓嘉寧眉頭一皺，非常直白地指出，“看來確實是急事。”

她一激靈，忙抬眼望過去，眼見對方審視意味愈濃，不由一陣心慌。“我……”她嘴巴動了動，可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許蒔薇想，韓嘉寧是希望自己說出來的。

可她不敢。

許叢生就是她生命里的毒瘤，卻偏偏不能割干凈，對此，韓嘉寧略有耳聞，而這也是他的家庭用以嘲笑自己的資本。本來，若兩人再無交集，把許叢生的事說出來也未嘗不可，但不巧的是，她在幾天前頭腦發熱地就兩人關系征詢了韓嘉寧的意見，并且后者，也出乎意料地給了她個意想不到的答案。

然而，他們現在的關系卻無任何根基，哪怕勉強算上以前，也只是徒增一個搖搖晃晃的支點，她實在不想將這刻毀于一旦。

可韓嘉寧卻不像她思慮頗深。“究竟是什么事？”他似乎渾不在意，又問了一遍。

許蒔薇頓時啞口無言。

于洋本在一旁低頭作蘑菇，可韓嘉寧時不時掃來的視線卻讓他如芒在背。索性，他抹了把臉，既有眼力見地假笑道：“我去趟衛生間。”然后，頭也不回地奔了出去。

房間內的氣壓一下子低下來。

許蒔薇看著自己的衣角，專注地好像要盯住一朵花。手指在不安地蜷縮，一下一下刮過衣服上凸起的花紋，仿佛那是她起伏的內心。紋路終將隱去，可人卻沒辦法獨求安寧，她很清楚，韓嘉寧喜歡用沉默來逼迫，可自己卻毫無辦法抵擋。

“你準備一直不說話？”半晌，就聽他這樣問道。

明明是沒什么情緒的表達，可卻令許蒔薇無端一顫。她倉皇地抬頭，對方臉上明明白白地寫著——“我要知道”。

非常強硬，非常執拗。

于是她明白，自己根本無法糊弄過去。

包廂內的燈似乎暗了暗，而許蒔薇就在這個當口，下定了說出來的決心。

“我爸……你知道那個人的……他被抓了。”

“被抓？原因？”

許蒔薇揪著衣角，難堪地偏過頭，極不自在地避開他的視線：“吸毒。”原因實在難以啟齒，她完全不敢猜測對方此時的態度，對他會鄙夷自己的恐懼遠遠高于許叢生可能帶來的麻煩。

韓嘉寧沉默了。他原本問得漫不經心，沒想到卻等來這樣的回答，一時間，不知名的情緒隱隱浮上心頭，而他，也好像生出了一絲悔意。“……你來接他出去？”他輕咳了聲。

“當然不是！”沒想到，許蒔薇的反應激烈得出乎他意料，“我怎么可能接他出去！”

她強調著，又強硬地反駁回去，可韓嘉寧卻能看出她藏在殼子里的委屈。

能不委屈嗎？

韓嘉寧還記得許蒔薇的家庭，充滿了難以言明的過去，當年兩人尚未分手，自己的母親便旁敲側擊地提點過多次，可他當時年輕，也全然不以為意，直到后來形同陌路。

而兩年后的今天，當看到許蒔薇強作鎮定地偽裝堅強時，韓嘉寧的心里，卻從不知名的地方開始，蔓延起一絲一絲的疼痛。

他不知道是否真的無關其他，心疼，為許蒔薇的過去，現在，亦或是將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