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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蒔薇本能反應:“你怎么知道我沒去過?”
“熙然說的?!毕曷務f,“她在嘉寧讀研究生的時候去找過他?!?
倏忽之間,許蒔薇終于明白他的眼神所謂何意。
嚴格來說,許蒔薇是在韓嘉寧去卡迪夫求學后才關注英國的。也不知道出于何種目的,亦或是連她自己都不清楚的小心思,她在手機時鐘設置里添加了倫敦,而平時刷新聞時也會或多或少關注到大洋彼岸的一舉一動,久而久之,也漸漸開始熟悉英國的一草一木。也正因為如此,她才會在席戈聞面前滔滔不絕。
可就眼下而言,這明顯是不合常理的。
“你知道,熙然一直對嘉寧抱有好感,而她對你的敵意……我想你也應該很清楚?!毕曷労孟窆室庖屧捨苍谧熘袧L上一滾,接著復而又道:“我以前并不清楚你與嘉寧的關系,不過……”他漫不經心地看向許蒔薇,輕描淡寫地笑笑,“現在知道了。”
許蒔薇搭在杯身的手指不由蜷起,感覺原本融洽的氣氛正漸漸遠去。“這就是席總今天約我出來的意思?”末了,她的語氣重新疏離起來,甚至帶了些微不易覺察的自嘲,“你擔心,我會壞了瞿熙然的好事?”真可笑,她究竟何德何能,竟能勞煩席戈聞出馬。
席戈聞似乎在驚訝:“你誤會了。”
“席總,我覺得我很清楚你的意思?!痹S蒔薇一瞬不瞬地盯著席戈聞,面上雖然平靜,可緩緩而道的言語里卻似乎蘊藏著說不明的驚濤駭浪?!蚌奈跞幌矚g韓嘉寧不假,可你不能僅憑我與韓嘉寧以前的關系就妄下定論,這不合邏輯,也很不公平?!彼恼Z氣卻漸漸舒緩,仿佛說著與己身無關的閑話,可正因為如此晦澀難明的態度,才更令人心驚。
席戈聞微微瞇起眼,似乎頭一次認真審視對面的姑娘。
窗外忽然傳來幾下輕微的爆裂聲響,細細密密的動靜不斷擊打耳膜,連帶正沉默對峙的兩人都驚動了。他們把那聲音當成是唯一化解尷尬的稻草,不約而同向外望去,哪怕最終證明只是小孩子的惡作劇。
真是牽強的借口。
小孩子被母親狠狠敲了腦袋,不可抑制的哭聲尖利又刺耳,路人紛雜地走過,投以或疑惑或厭惡的目光。他們能腦補無數想象,卻極少有能直中現實的猜測。也是,當局者苦苦掙扎的經歷,旁觀者看得再多,也不過管中窺豹,做不得真。
這樣想著,許蒔薇原本勉強壓抑的怒氣竟也慢慢散去了?!跋偅@頓下午茶我請得心甘情愿,因為我是真的感激你。”她甚至輕笑了聲,不知是對自己先前的看不開,還是因對方過于試探的言論。“至于其他私事,我沒什么可說的?!闭f著她站起來,手指撫過衣襟,然后又禮貌地道了句,“不好意思,部門今晚還有例會,我就先走了?!闭Z畢,提包就要走。
“等等?!毕曷劷凶∷?
“席總還有事?”
許蒔薇綿里藏針的問題令席戈聞不由沉默,他自然聽得出對方話語里強烈抗拒的意思?!皠偛攀俏已哉摬划?。”他也索性起身,溫和地致歉道,“請給我個表達歉意的機會。”表情極為懇切。
幾分鐘后,許蒔薇坐在席戈聞的車里。
聚灣與購物廣場恰好位于兩條垂直相交的路上,需要調轉車頭才能駛過去,席戈聞開了不一會兒,正好遇上前方十字路口紅燈亮起,前方瞬間排起長龍。“要口香糖嗎?”他從手邊撈出一個圓盒子,沖許蒔薇搖了搖,里面乒乓作響。
許蒔薇點頭。
席戈聞先給她倒了一粒,然后又扔了顆進自己嘴里。“最近忙嗎?”他順勢問,“除了熙然的節目,你還負責什么?”
既然是無關緊要的話題,許蒔薇也樂意多聊點:“其他都是大范圍把控,具體有其他人負責?!彼晕掖蛉さ?,“畢竟,我也不是全能啊。”
席戈聞也笑:“已經很厲害了?!闭f罷看向前方,見車流又重新開始移動,便松開剎車。就在車體重新開始顫動的時候,他突然不經意開口:“許蒔薇,不如我們試著相互了解一下?”
周遭似乎陡然安靜下來。
明明窗外吵得要命,可席戈聞的話卻像無形樹起的屏障,隔絕外界喧囂,只留許蒔薇待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愣怔在當場。對她來說,此刻流逝的時間,漫長得只能以世紀來算。
席戈聞還在不疾不徐地扭著方向盤。
終于,許蒔薇弱弱地回應他:“你……說什么?”她勉強笑了聲,像要驅散自己的不安。
車穩穩停在園區口。席戈聞靜了片刻,沖她點頭:“我的意思是,要不要相處看看?”
“怎么個相處法?”許蒔薇知道自己問得很傻,但在不能佐證自己的猜測下,只能硬著頭皮迎難而上。
現在姑娘都這么理性思維了?
席戈聞忍俊不禁:“就像……”他悠悠看向路邊樹上有些蕭索的枯枝,認真琢磨了會,答得肯定又確定,“朝男女朋友方向發展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