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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戈聞所指的那種方向，許蒔薇已經(jīng)很久沒有過了。她與韓嘉寧的過往，統(tǒng)統(tǒng)埋葬在兩年前，若往前推算至兩人開始確立關(guān)系的時候，竟有四年的不忍憶及。而現(xiàn)在，事態(tài)發(fā)展卻遠遠超乎許蒔薇的意料，她猶豫著，向?qū)Ψ皆囂介_口，“席總，你不會說的是——”

后者當即打斷她：“你沒聽錯。”

許蒔薇張口結(jié)舌。若說之前還抱有“他在說笑”的想法，那現(xiàn)在則只剩下目瞪口呆了。她能肯定，席戈聞絕不會臨時起意，但究竟出于什么目的，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包內(nèi)來電提醒一波長過一波，可主人卻無暇顧及。許蒔薇呆呆地望著席戈聞，幾乎失去所有言語，而席戈聞卻也氣定神閑地等著她，似乎認定這是認真所付出的代價。

終于，許蒔薇眨了眨眼，仿佛才從天方夜譚中醒過神一樣。“太突然了。”她用了最俗套的方式推脫，“我需要好好想想。”

席戈聞輕松地叩著方向盤，點頭應(yīng)允。

許蒔薇幾乎是逃一般地奔回公司，剛坐下沒多久就被齊曼逮進辦公室發(fā)配任務(wù)，等出來時只好看著密密麻麻的A4紙欲哭無淚。領(lǐng)導(dǎo)的心血來潮，導(dǎo)致整個部門集體加班到凌晨三點多，到最后，肖安連學(xué)校都懶得回，直接鉆進許蒔薇貢獻的睡袋，躺倒在休息室。

“薇姐……我……我撐不住了……”肖安一句話三個哈欠，幾乎快拼不成個完整的句子。

“你睡吧，后面收尾我來做就好。”許蒔薇安慰她。小姑娘聞言果然當即暈了過去，她忍住笑，默默關(guān)上了燈。

當敲下最后一個字時，正好凌晨四點。許蒔薇站在窗前伸懶腰，望著黑漆漆的天空喘了口氣。現(xiàn)在加班唯一令人欣慰的，不過是公司暖氣足得令人氣悶而已，她凝神想著。

有風(fēng)從透過窗戶縫隙呼嘯而過，還能隱約聽到外面有東西被刮起撞擊的哐當聲響，許蒔薇發(fā)了會呆，不知為何突然想起此時的倫敦。雖是同樣的天氣，不過那里卻更加過分，終年陰雨的氣候，連看到太陽都是奢望。

桌上手機突然亮起，許蒔薇遠遠瞥去，估摸應(yīng)是收到新消息，便走過去看。

果然，是條郵件提醒。

她點開頁面，不能再熟悉的三個字母高懸榜首——

“Han”。

也是湊巧，剛想到倫敦，倫敦就給了她回應(yīng)。

“多謝，音頻收到。”她迅速回過去。

不多時，韓嘉寧那邊傳來消息。“還沒休息？”他的聲音有些遠，倒是鍵盤敲擊聲很是清脆。

許蒔薇猜他在工作。“今天加班。”她怕看文字會耽誤對方工作，索性也用語音道，“你今天結(jié)束得挺早的。”她還記得，兩人第一次微信對話時，那邊時間和現(xiàn)在差不多。

過了片刻，韓嘉寧的回復(fù)才姍姍來遲：“你先聽，有問題再告訴我。”然后，再也無暇顧及這里。

許蒔薇放下手機，順手揉了揉額角。就算通過手機話筒的收錄，韓嘉寧的聲音也比之前聽上去好了很多，可她同樣不得不承認，曾經(jīng)動聽的好嗓子，再也回不來了。沒有人告訴她原因，韓嘉寧不會說，瞿熙然更不會，而她的朋友秦岳和管司瑤恐怕也不會——秦岳大婚當天曾說她是“豬”，但卻一點解釋都不愿透露。更可笑的是，就連許蒔薇自己，能隱約覺察出兩年前的分開恐怕源于命運的捉弄，也是基于與韓嘉寧相遇后瀕臨撕破臉的絕境。

想來，有些可悲。

許蒔薇長嘆，重重跌進椅子里，頭枕胳膊，不期然想到席戈聞的臉。她突然顧慮重重，也不知下午的言語，會不會成為另一場命運的游戲。

與此同時，九千多公里外的一間公寓內(nèi)，韓嘉寧剛關(guān)上電腦。

萬圣節(jié)的余溫才散去不久，緊接著又開始了圣誕節(jié)的預(yù)熱，國內(nèi)外商家對于節(jié)日的敏感度，總是驚人的一致，不過，這些倒都暫時沒納入工作范疇。因此，借著加急任務(wù)剛結(jié)束的東風(fēng)，韓嘉寧才勉強有了些空閑的時間，比如現(xiàn)在。

手機上再沒有新的提示傳來。韓嘉寧了眼桌上固執(zhí)沉默的金屬物，沉吟片刻終放棄了伸手的打算，轉(zhuǎn)身給自己又續(xù)了杯茶。他將窗簾拉開條縫，看向外面，不過晚八點的光景，白天行人如織的街上卻冷冷清清，只有偶爾匆匆閃過的身影出現(xiàn)，和國內(nèi)天差地別。他突然想起陵城夜晚依舊熱鬧的街景，早已麻木的心里竟升起一種莫名的想念。

韓嘉寧倚著窗默默將茶喝完，剛要去盥洗池，手機亮了，是一封郵件提醒。他估計與工作有關(guān)，便等將杯子放下后才拿過來看，可待剛掃過開頭，原本溫和的臉卻陡然凝固了，隨即又將郵件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連標點符號都不肯放過。最后，韓嘉寧終于放棄般閉了閉眼，深深吐出口氣，然后撥了個電話。

“是我。”他說。

席戈聞沒有逼迫許蒔薇立即決定，相反，他很松散地給了她循循漸進的選擇。因此周五晚上，當許蒔薇接到約第二天見面的電話時，想了想也就答應(yīng)了。

可惜，計劃趕不上變化。

周六清晨，許蒔薇是被席戈聞的信息弄醒的。她倒也沒生氣，只是去信表示自己沒有關(guān)系，但不想對方幾分鐘后又發(fā)了條新的訊息過來，只消掃過一眼，許蒔薇就愣住了。

韓嘉寧……出事了？她匆匆問去。

“別嚇唬自己，只是聯(lián)系不上。”席戈聞?wù)f，“他原本是要和那里的朋友一起回國，可不知道為什么現(xiàn)在電話一直無人接聽。”

席戈聞?wù)f得簡單，但許蒔薇卻聽得心驚，忙下床打開電腦，連搜索引擎都不用，國內(nèi)媒體的反應(yīng)速度比她想象的更快。新聞一條接一條的彈出來，隨便點開一個，就是詳盡的圖文資料。她不自覺屏住呼吸，鼠標移動地越發(fā)迅速，恨不能立刻掌握當?shù)厮星闆r。

“你還好嗎？”席戈聞見她一直沒有反應(yīng)，不由問道。

許蒔薇捧著手機，一時有些發(fā)傻。電話突然震動起來，“席戈聞”三個字顯得格外刺眼，她猶豫了一下，摁下接聽鍵。

“許蒔薇？”那邊立時開口。

她突然像是回過神來，忙嗯了聲以示回應(yīng)。